一水楼台

【如何把人物写得立体】 byChuck Palahniuk

葬歌江浅:

刚刚在知乎上看到一个讲“如何描写人物”的问答,觉得非常非常的有用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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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可以请前往知乎贴为分享者点赞,Chuck Palahniuk的网站我没搞懂怎么弄(´・_・`)(英文盲)


以下是内容↓↓↓


@谢熊猫君


我自己的写作水平很差,我只是来节选一下著名作家Chuck Palahniuk(《搏击俱乐部》作者)的建议(Nuts and Bolts: “Thought” Verbs):


从现在开始,在接下来最少半年内,你不可以使用“思想动词”。
思想动词包括:想,知道,理解,意识到,相信,想要,记住,想象,渴望等等等等你喜欢用的动词。
思想动词还包括:爱和恨。
还有些无趣的动词,比如“是”和“有”,也要尽量避免。


在接下来的半年内,你不可以写出这样的句子


>李雷想知道韩梅梅是否愿意晚上和他出去约会。


你必须写这样的句子


>这是一个早上,李雷错过了昨晚的最后一班列车,所以只能支付了高昂的打车钱回家。回家后他发现韩梅梅在装睡,因为韩梅梅从来不曾睡得这么安静过。以往,韩梅梅只会把自己的那杯咖啡放进微波炉里加热,这一天,两个人的咖啡都加热好了。


你的角色不可以“知道”事情,你必须把细节展现给读者看,让读者自己“知道”到这些事情。
你的角色不可以“想要”一件东西,你必须把这件东西描述给读者听,让读者自己“想要”这件东西。


你不可以写


>李雷知道韩梅梅喜欢他。


你要这样写


>课间的时候,韩梅梅总是会紧紧地靠在李雷经常打开的储物柜上。她单脚站着,另一只脚的高跟鞋则顶在储物柜的门上,留下一个高跟鞋底的印记,也留下她的香味。这样当李雷来使用储物柜的时候,密码锁上就会有她的体温和香味。到了下一个课间的时候,韩梅梅又会靠在那里。


也就是说,你在描写人物的时候不可以走捷径,只能描写感官细节——动作、气味、味道、声音和触觉。


通常来说,写作的人把“思想动词”用在段落开始,先用这些思想动词陈述了段落的骨架,然后再来描绘。例如:


>凯特知道她这次赶不及了。车辆从远方的桥那边就开始堵塞,挡住了八九个公路出口;她的手机电池用尽了;家里的狗还没有人带出去溜,这下肯定要把家里弄得一团糟;她之前还答应了邻居帮忙给花浇水……


你看,开头那一句“知道”把后面的那么多描述都给剧透了。不要这样写,如果你真的想写“知道”,那你可以把这句话放到段落的最后面,或者干脆改写成


>凯特这次肯定是赶不及了。


思考是抽象的,知道和相信是无形的。你只需要用有形的动作和细节来描述你的角色,然后让读者来“思考”和“知道”,你的故事写出来就更好了。
爱与恨也是。


不要直接告诉读者


>露西讨厌吉姆。


你应该像个法庭上的律师一样,一个细节一个细节的讲,把“讨厌”的证据一个一个列出来。


>早上点名的时候,老师刚念完吉姆的名字,在吉姆刚要答到的时候,露西轻声的说了句‘呆逼’。


刚开始写作的人常犯的一个错误就是把他们写作的人物孤立起来。作者可能在写作的时候是一个人,读者在读书的时候可能是一个人,但是你笔下的人物只可以在很少的时候是一个人的,因为一个被孤立的人物会开始“思想”。
马克开始担心这趟出门会花太久的时间。


更生动的写法是这样的


>公车时间表说车12点的时候回来,马克看了下表,已经11点57了。这条路一路看到头,都没有公车的影子。司机肯定是在很多站之外的地方偷懒停车睡午觉呢。司机在会周公,马克却会因此而迟到。当然这还不是最糟糕的,司机可能还喝了点小酒,最后载着马克开着开着就撞了……


一个被孤立的人物会进入想象和回忆中,但是即使这样,你也不可以用”思想动词“。


而且,你也不可以用”忘记“和”记得“。你不可以写


>莉莉还记得吉姆是怎样给她梳头的。


要写成


>大二那年,吉姆会用自己的手温柔的给莉莉梳理长发。


不能走捷径,要写细节。当然,尽量不要让人物孤立,让人物互动起来,让他们的动作和语言和展现他们的思想,你作为作者不要去干预你的人物想什么。



另外,在你努力避免使用“思想动词”的时候,尽量减少“是”和“有”这样单调的动词。


不要写


>“安的眼睛是蓝色的”或者“安有蓝色的眼睛”。


要写成


>安轻咳了一下,用左手轻轻的拂过脸庞,把烟从她蓝色的眼睛旁边拍散,然后她微笑着说……


尽量少用“是”和“有”,试着把这些细节掩藏在人物的动作后面。这样,你就是在展现你的故事,而不是简单的说故事。



你如果真的按我说的在写作时候给自己这些约束,你一开始会很讨厌我,但是过了半年之后,你就可以不再纠结这些约束了,到时你就习惯了这样的写作方法。


↑↑↑以上


再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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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

玖乐园°:

CP:K远 / 千文


关键词:男自延伸 写完就爽的平淡脑洞 等待也能是长情的告白


申明:原创。禁止任何形式二改、转载。THX




文/喵久





马思远做了一个梦,在周末的午后。


阳光懒洋洋的洒进客厅,马思远抱着他的《老人与海》斜趴在沙发上闭着眼,暖金色的光芒照亮了他的一小片脸颊,是非常好看的模样。夏日无风,立式电风扇悠悠的转着,吹走了室温的燥热,也带给马思远一个凉凉的梦。


梦境里空空荡荡,马思远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空白中央,手边什么都没有。他不敢睁开眼,在心里默念着熟悉的人的名字。


天宇文、天宇浩、天宇寻……Karry。


马思远在梦里睁开眼,眼前冒出一个疑似天宇浩的大脸。


“你……你谁啊!”


“马思远?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了?”


疑似天宇浩的人伸手摸了摸马思远的额头,叹着气站起来走掉了。马思远愣愣的打量着四周——熟悉的长桌,熟悉的摆设,熟悉的男院自习室。再转过头,身边还有熟悉的天宇文!


太好了!这人我认识!马思远心中别提多激动,一把抓着天宇文的肩说:


“宇文!你是天宇文!”


“是啊我是天宇文。马思远你怎么了?你没病吧?那你还记得你欠我一顿liu排么?”


“放屁!别以为我做梦你就能坑我!我才不欠你牛排!是你男神欠你的!”


“我男神?我男神是谁啊?”


天宇文疑惑的歪着头,盯着马思远问。


“你男神……你男神……”马思远嚅嗫着放下手,抓着摆在自己面前的练习册,纤长的手指搅着翻卷起来的纸页。


“你男神……不是Karry嘛……”


说完这句话之后,马思远突然有些害怕起宇文的回答,这种害怕的感觉他曾经也有过,并且非常熟悉。像是一种伤痛的预感,还没有听到结果,心里就开始预习难过。


“Karry是谁啊?我不认识啊。”


天宇文提高声调回问道,可马思远已经双手抱头,把脸和耳朵都埋进臂弯里。宇文不依不饶的摇着马思远,不停的问着:“那是谁啊?Karry是谁啊?马思远你怎么了?马思远你说话呀?”


“马思远?”


“马思远?”


……


天宇文的声音由近及远,渐渐变成一个温柔的女声。


“远远?远远?”


“唔……别吵……我不想听……”


“远远?你怎么睡在客厅啊?风扇对着肚子吹会着凉的,快起来快起来,要睡回房里睡。”


马思远终于被自家妈妈晃了醒来,撑起胳膊从沙发上坐起,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睛。


太阳已经下了山,客厅里竟有了丝冷意。妈妈提着超市买回来的东西进了厨房,走之前没忘记给马思远打开客厅的灯。


“啪——”


昏暗的客厅一下骤亮,马思远难受的又闭上眼,两只手都胡乱的揉着脸,膝盖上的书滑到地上,马思远也懒得管了。


“好烦啊……”


完全不是起床气,马思远是真的觉得烦。抬眼看看电视机旁的挂历,今天是2018年8月9日,高三炼狱前的短暂暑假。离Karry去美国,也已经过去了四年。


 


 



再好吃的食物也有保质期限,再难过的离别也有伤心期限。


Karry离开第一年,天宇兄弟还会经常想念,尤其是数学作业写不出、老邓作业超高压的时候。到了第二年,马班长的智商上岗上线后,天宇兄弟已经不发愁作业没人问了。对人又好又温柔的马班长总会很耐心的给他们解答,不管是讲5遍还是讲10遍,直到他们会了为止,马班长都不会发脾气。三中的最迷人班长奖,马思远拿满了三年。隔壁女校的女生也迅速的忘记了Karry,只顾着给马思远递情书。


第三年,马思远和天宇兄弟直升了学校高中部,除开隔壁女校,马思远居然能收到男孩子写的情书了。只有在这个时候,天宇文还会缅怀一下当年的男神Karry。


“长得又帅,成绩又好,人还很温柔的Karry比他们好多了,马思远,这情书你不能收,这些人都是变态啊!”


马思远躲过天宇文要来抢情书的手,瞪了他一眼,还是保持着多年前的习惯,把情书收好。


“怎么变态了,喜欢男生就变态了?天宇文我告诉你,你这是恋爱歧视!现在讲究恋爱自由,你怎么那么封建。”


“那……那你真要答应啊。”


“答应?我说要答应了吗!当然是要回信拒绝,不能辜负别人写这么长的小作文给我啊。还有,校规第十条,不准谈恋爱!”马思远戳了戳天宇文的脊梁骨,埋怨他跟着自己这么多年还是什么都不懂。


“唉……你这样不就更多人喜欢你了,别说我是女生了,就算我是男生,都会觉得喜欢你天经地义啊……”天宇文瞟了马思远几眼,低下头叽里咕噜的。


马思远耳尖,一字不落的全听见了,立马伸手揪着天宇文的耳朵,变身初中时期爱炸毛的马班长,大声哄着:“喜欢?谁喜欢我了!好笑,要真像你说的,当年的Karry怎么不喜欢我!你老是这么想七想八的,怪不得成绩上不来。再废话,再废话你妈妈打电话来我就不帮你说好话了!”


“别别别……别啊马班长,你对人又好又温柔,一定不会这样对我的是吧?好了好了,我再也不说了,我去自习室写作业!”天宇文一见马思远要炸毛,脚下生风的抱着书包就溜出了教室。


等天宇文走了,马思远突然像断了电的机器人,头一歪,懊恼的趴在了桌子上。


十八岁的马思远,非常、非常的寂寞。他有时候觉得自己没有朋友,觉得很累,觉得路上行人匆匆,撞得他找不到停留的地方。


“都说了我记性不好了……”


马思远右手摸摸自己的头,从上至下抚顺自己的流海,一点也找不到开心的感觉。


年复一年,关于Karry这个人的点点滴滴依旧挂在心头,可身边已经不会有人再提起他。不会有人作花痴状叫着Karry男神,不会有人拽着自己说Karry的好,不会再有人把自己和Karry放在一起比较。


Karry像是在梦里出现过的人,现实里,已经找不到他一丝存在的痕迹。


“什么啊……就没人跟他有联系吗……都是些没良心的……”


马思远暗暗的生着气,直起身把课桌上的东西一股脑塞进书包里,呼哧呼哧的一个人回了家。


 


 



曾经年少无知,明明心里想要默默的陪伴,却总是做出犯蠢的事情。


那个人对自己所有的“下意识”,对自己每一个微不足道的小眼神,事后慢慢回想,都会品尝出别的味道。


少年的成长类似于一棵树的生长,他们不怕风吹雨打,只要有阳光和土地,就会郁郁葱葱的长大。名为马思远的一棵小树苗本来安安静静的栽种在园子里,后来园长嫁接过来一棵进口的Karry树,本土小树和进口Karry树不合,总是相互纠缠相互比较,渐渐的他们就长到一块儿去了。在那每一日无聊又幼稚的争吵声中,两棵小树的枝叶缠绕到了一起,相互交换氧气和二氧化碳,变得离不开了。


本来马思远觉得学校生活就会一直这样了,忙一忙班级活动,苦恼一下学习成绩,和Karry斗斗嘴,顺便温习一下学校的校规。


可离别来的如此突然,马思远仅仅是在夏日的午后偷懒做了一个梦,醒来就再也看不见Karry了。


作为男孩子,马思远知道自己比起别人心眼细多了,神经也粗多了。在Karry的小跟班卫斯理进来自习室的时候,马思远就有了一种不妙的预感。他还沉寂在午休时候的梦里,梦中他身边的人一个个消失了,一起长大的天宇兄弟们不见了,转学来的Karry也不见了,剩下他一个人叫着他们的名字,没有得到丝毫回应。


“等等!要不我先把我们班的方案说给你听?”


“我知道!你是想……”


“我知道……”


慌慌张张的打断卫斯理嘴里说出的话,脑海里搜刮着一切不成文的理由来瞒天过海。


一定不是那样的,那只是一个梦,你看天宇文不是还坐在我边儿上么?所以那绝对绝对,只是一个梦。


对人又好又温柔,身为一班之长的马思远,怎么会不耐心听别人说话呢?如果他不耐心听你讲话,那证明你说的话他不想听。


“哎呀马思远,你就听我把话说完吧!”


不想听不想听,一千一万一亿个不想听。


“Karry要走了!”


哎呀。不好意思。不是每个人都会像Karry一样宠着你,顾着你,如你所愿。


哎呀你看。Karry要走了呀。


原来,梦也会成真的呀。


马思远刚才还咋咋呼呼的脸瞬间收敛,不敢置信的问了一句:“你说谁要走了?”


“Karry啊。”


喔。是Karry啊。


是转来才一个学期的Karry。


是龙卷风一样扫过我的心,又龙卷风一样火速离开的Karry啊。


是那个连再见也没有说的混蛋啊。


马思远换下那副可怜的快要哭出来的脸,和天宇兄弟还有卫斯理闹腾着录了《再见》这首歌。本来大家只是打算随便演习一下欢送会现场的,是马思远据理力争的要录影。


天宇文前所未有的帅,装模作样的唱了张震岳的再见。真正的唱歌好手马思远却只是在背后跟宇浩宇寻一起做人墙,笑的软软甜甜的朝镜头里挥着手。


要笑啊,要开心一点,很多人都说自己的笑容好看呢。马思远的眼睛透过镜头好像能看到Karry的脸,他朝Karry笑的很好看,白皙水嫩的脸,樱色的唇,星星一样的眼。


眼泪一直在唱不出声音的喉咙里酝酿,等到音乐声结束的时候,大家一起朝前拥挤着拍照的时候,只有马思远瞬间沉默了下来。录影收尾的大合照没有马思远笑的好看的脸,他捂着嘴蹲在桌子后面,哭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这也是一个梦吗?


不然我怎么会这么的难过呢?Karry也不过就是Karry而已,又没有和他有多好,是吧。


马思远在心里反反复复的问着自己,多问一句,眼泪就多流一颗。真丢人马思远,亏你还是最迷人班长呢,哭个球,怂死了。


“诶马思远,你怎么了?”


天宇文最先发现蹲在地上的马思远,担心的摇了摇快缩成球的他。


“你们都出去,我有点低血糖。”


闷闷的哭腔那么明显,刚刚还热闹的紧的自习室一下就安静了。天宇文难得聪明了一回,什么也没有说的带着两个弟弟和卫斯理走出了自习室。


就真的只剩下马思远一个人啦。


 


进口的Karry树离开了本土的小树林,离开了那棵和他纠缠在一起的小树马思远。


好痛啊。Karry树被挪走的时候,连带着扯断了小树马思远的好多枝叶呢。明明都长一块儿了,硬生生被分开,好痛啊。


阳光还是很温暖,其他的小树热热闹闹的挨在一起,挤得枝叶都歪歪扭扭的,很是可爱的样子。小树马思远却笔直的在那个空掉的树坑旁边,执意的一个人成长。


马思远写完一本又一本的习题,在周末一次又一次的投篮练习,自习室他每次都去,可Karry已经从他的人生里缺席。


马思远早就猜到Karry不会来欢送会,虽然心里有着弱弱的希冀,可预感还是灵了验。


马思远讨厌看《小王子》,喜欢看《老人与海》。小王子说喜欢玫瑰花,可是却没有陪着它。小狐狸喜欢小王子,可小王子却没有带它走。还不如船夫和鱼呢,日夜争斗,一生纠缠。


“也许再等几天,Karry就会从我的脑海里消失了吧。”


马思远懊恼的想。


可其实,就算Karry从所有人的脑海里消失了,都没有从马思远的脑海里跑掉。连做梦都想着Karry的马思远,没出息极了。


 


 



“嘿马思远!我跟你说,二班新转来了一个留学生。”


天宇文一进自习室就箭步冲到写作业的马思远面前,揽着他的脖子激动的说着。


“长得又帅成绩又好人还很温柔,如果你是女生你也会喜欢他是吗。”


马思远不咸不淡的放下天宇文的手,拉了拉自己滑到肩膀的衣服领口,继续写作业。


“马思远你最近的智商真是不得了啊,又上一层楼!你怎么知道的?”


天宇文嘿嘿笑着坐到马思远右手边的位子,一副“我们快来聊一聊转校生”的兴奋样子。马思远放下笔盯着天宇文看了好一会儿,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脸。


“我在做梦么。”


“怎么可能是做梦呢,你想要验证一下吗?不如我来捏你一下吧!”天宇文看着马思远呆呆的样子,伸手就要跃跃欲试。


马思远右手撑着椅子歪头看着天宇文,嘴角浅浅上翘,似笑非笑的样子吓得天宇文收回了手。


哎呀马班长有时候真的让人好害怕呀。天宇文心里的小人悄咪咪的流着泪。


“真的又帅又温柔啊,简直是新一代男神!我怀疑我对他一见钟情。”


“你说我?”


一道温柔的声音强势插入,让天宇文和马思远都是一愣,抬头看向自习室门口。


一个小麦肤色,肩宽腿长留着清爽短发的男生友好的笑着,嘴角的梨涡好似藏着两个小太阳,让那浅浅的笑容看起来如此明亮。


“啊……你……我……我……不是……”天宇文眨巴眨巴眼睛,说话都语无伦次了。他没出息的往马思远身后缩了缩,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都藏起来。


马思远仰着头看着眼前的陌生人,又看了看缩在自己身后的天宇文,顿时明白了这就是二班新转来的留学生。


不是Karry也不是梦,只是一个普通的转学生。嗯,有点帅的那种。


“你好,我是马思远,你是新转来的?”


“是啊,马思远你好。我是易烊千玺。天宇文你也好啊。”


名叫易烊千玺的转学生一口流利的普通话,声线温温柔柔,真是苏到人心里。马思远站起来朝易烊千玺笑了笑,拉过捂着脸的天宇文,用力拍了他后背一巴掌,“你认识他啊,那我就不介绍了。宇文其实很活泼开朗的,你别介意。宇文,还不快和你男神打个招呼。”


“哎呀我害羞。”宇文真是没出息到了极点,死活不肯露脸。易烊千玺也没在意,越过马思远坐到了宇文的右侧,本来是天宇浩的位子。


宇浩宇寻上了高中就入了文学部,两人天天在文学部浩瀚的书海里遨游,很少再来自习室了。马思远知道,其实是宇文讲义气,才总是来自习室陪他。现在高三压力大,大家都喜欢回家念书。明白了什么重点也不爱分享给别人,只想着自己多Get一个点高考就能比别人多一分,相互藏着掖着,相互比赛较劲。高三的自习室总是空落落的,只有马思远不知寂寞的呆着。


易烊千玺是高二二班的,因为父母工作调动刚从美国回中国。他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从小到大各种奖牌拿到手软,是个真真的学霸。马思远怀疑易烊千玺都能跳级来高三直接高考了,还念什么高二啊。


天宇文一直在犯蠢,易烊千玺就看着犯蠢的天宇文温柔的笑着,马思远觉得这画面有点熟悉,不自觉看了看左手边空着的位子,想起了那个好久不见的人。


“你挺有意思的,我们交个朋友吧。”


易烊千玺临走前朝天宇文又是浅浅一笑,天宇文看着易烊千玺发愣,痴痴的点了点头。看着天宇文这样子,千玺笑的更璀璨了,嘴角的梨涡印在脸上,真是好看。


“明天见,天宇文,马思远。”


“明……明天见。”


马思远朝千玺挥了挥手,实在不想管身边犯花痴的天宇文了。


“诶马思远,男神怎么这么帅啊。”


“因为是男神啊。”


真好。你的男神来了。我的男神,什么时候才回来呢。马思远没出息到都没有发现,一直是对头的Karry,怎么就成他男神了。


 


 



秋天的时候马思远迎来的自己的18岁生日,2018年的11月8日不是个好日子,至少马思远这么觉得。


这一天正好是农历十月初一,一年之中的三大“鬼节”寒衣节。马思远怕黑又怕鬼,对这些鬼怪节日更是避之莫及。高三学业繁重没有时间给他庆生,又碰上这么个“好日子”,马思远简直无力望天。哦对了,这个节日他本来不知道,还是知识渊博的千玺给他科普的。


“小千千……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吗?”


“没有,只是宇文这次语文考的不好,我来让他长点知识。”


“那你可以不用告诉我啊!”


“噢,顺便。”


放屁!分明就是我上次语文测验没有给宇文看答案,易烊千玺你怀恨在心!啧啧,学霸护短,真可怕。马思远撇撇嘴,瞟了一旁给宇文补习数学的千玺,什么话都不想说了。


三个人安静的学习了一会儿,易烊千玺的手机突然响了。


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提示,千玺无意瞟了马思远一眼,接起了电话。


“喂。”


话筒那边的人声音并不小,马思远听着有些耳熟,不知不觉的放下笔竖起了耳朵。


“马思远,你接一下电话。”


等千玺主动把手机递过来的时候,马思远愣了一下,“啊?”


千玺抬了抬下巴,把手机又递过去一点。天宇文也奇怪的看过来了,马思远抿抿嘴,接过了千玺的手机,却迟迟不放到耳边。


千玺拉着天宇文离开座位,马思远傻傻的看着他们俩走出去,才慢慢接起电话。


对面那个人也很是有耐性,一直等着马思远说话。


“呃……你是谁?”


马思远声音有些颤抖,心里砰咚砰咚的打着鼓。他那灵敏的第六感又跑了出来,只听电话那边传来一声轻笑,他就猜到了这是谁。


“马思远,生日快乐。祝贺你成年。”


那个低沉优雅的如同大提琴般的声音,和四年前相比更显醇厚。那个人总是这样,讲话喜欢吞掉一半的转折音,一句话顺溜的滑过去,让人意犹未尽。


“Karry……”


马思远愣了好半天,才叫出那个名字。可他没来得及等到Karry的回答,就被自习室突然灭掉的灯吓了一跳,手一松把手机摔到了桌上。


“马思远生日快乐!!!”


天宇三兄弟和易烊千玺一起抬着一个大蛋糕走进了自习室,蛋糕上18根蜡烛的光芒照亮了漆黑的房间,也照亮了马思远写满惊讶的脸。


马思远不停的眨着眼睛,看着四个人有些手忙脚乱的把蛋糕摆在长桌上,把桌上的书乱塞到一边。千玺淡定的捡起被马思远摔在桌上的手机,摁掉了电话,放进兜里。


“诶……电话……”


“没坏,别担心。”


不是……马思远想说的话被千玺一个笑容堵上了,那个笑容没有显露梨涡,分分钟警示着马思远“小子你敢扔我iphone你混得不错啊,虽然我不缺钱但是也没允许你扔我的iphone”。


以心灵感应阅读完千玺想说的话之后,马思远压下了心中的种种疑问,脑海里不断重复播放Karry的那句生日祝福。


“马思远,许个愿吧!最好许愿让我考上清华北大!”


“哥哥你不能这么没道德,为老不尊。”


“就是。”


天宇三兄弟愉快的唱着相声,唤回了马思远翩翩飞的思绪。


马思远其实很久没有一起看到天宇三兄弟了,从初中到高中,大家的世界都发生了很多变化。虽然还在同一所学校,但是大家都有了不同的生活圈子。以前瘦瘦小小的男孩子,都长成了高高大大的样子。Karry离开了,可他们一直都在。马思远从没想过他对Karry抱有的思念,到底是何种感情。可他却清楚的知道,他和天宇文天宇浩天宇寻他们,会是一辈子的好兄弟。


“谢谢你们。我很感动。”


马思远垂下眼,看着桌上明显是手工制作的蛋糕,觉得蜡烛照的眼眶都要热了。唉,男孩子这么多愁善感可真不好。


“马班长你对人又好又温柔,这都是应该的。”天宇文大哥样的揽上马思远的肩膀,笑的非常满足。


“油嘴滑舌,为老不尊。”


“就是。”


在宇浩宇寻的揶揄声中,易烊千玺悄无声息的走进天宇文,不着痕迹的拉下他搭着马思远的手。


“别废话了,吹蜡烛许愿吧。”


马思远笑着摇了摇头,双手握拳抵在眼前,闭上眼。


第一个愿望,希望父母和朋友平平安安,身体健康。


第二个愿望,希望宇文成绩提高,考上一个好的大学。


第三个愿望……


 


是马思远连神也不想告诉的秘密。


 


 



马思远的生日过后,冬天飞速来临。树上的叶子落了个干净,只剩下细黑的枝桠。


高三的学业日益繁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没有休息日,也没有假期,只有一天堆得比一天高的试卷和参考书。


易烊千玺在马思远的生日过后就没有来过自习室,让马思远找不到机会询问有关Karry的事。倒是天宇文念念叨叨着,看起来很是想念千玺的样子。这一切的一切都像是案件重演,马思远来不及细想,只顾着认真听老师的讲题,在书上划下一个个重点。


圣诞节的那天,学校居然狗血的放了一个晚自习的假。整个学校的学生几乎都要疯了,下课铃声一响,所有人就呼啦着朝着校门外跑。外人看到还以为这个学校是要闹革命了呢,那么多的董存瑞背着炸药包冲向了敌人的街道。


马思远没有过节日的心情,细心的锁好教室门,又去了自习室自习。


本来以为整个学校今天只会剩下他一人了,哪知道许久不见的千玺进来打了招呼。


“Hi马思远。好久不见。”


千玺看起来很累,笑起来懒懒的,嘴角的小太阳都无力升起。


马思远皱了皱眉,低头在书包里翻了翻,抓出几颗糖塞到千玺手心,“你没事吧?”


千玺摇摇头,第一次坐到了马思远左手边的位置。那个Karry曾经坐过的位置。


马思远定定的望着千玺,看着他剥开一颗糖放进嘴里,慢慢的嚼着那颗糖。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沉默像一场拉锯战,漫长的看不到终点。


千玺淡定的把一颗糖吃完,把剩下的几颗放进兜里。他也不看马思远,只双手交握靠坐在椅子上。


“马思远,我可能要回美国了。”


“咯锵——”


马思远起身太用力,把本来坐着的椅子撞出了好远。椅子摩擦地面发出的撕裂声,像极了马思远此刻的心情。


“小千千,你站起来,看着我。”


千玺交握的双手紧了紧,又松开垂到腿两侧,然后笔直的站了起来。他只迟疑了几秒,就平静的抬起头,对上马思远看不出情绪的眼睛。


在这个学校将近一个学期,千玺和宇文看着马思远收了不下一百封情书。他们俩都不耐烦了,可马思远还是在忙碌的学习之外,努力回一封短信给告白者,并当面拒绝。千玺真的觉得马思远是这个学校最好看的人,不管是清秀的模样,还是认真的性格,还是善良温暖的心。


千玺和Karry是在美国认识的。两人都是华人,家世情况也差不多,同在一个学社的他们很快就熟识起来。千玺简直听腻了Karry口里的马思远,这次跟爸妈回国凑巧来到马思远所在的城市,在爸妈思考他要就读哪所学校时,千玺几乎是下意识说出了马思远就读的学校。


不过是一个学期,Karry你到底是被什么样的马思远下了迷魂药,才在我的耳边念叨了四年。


对Karry嚣张,对Karry动怒,对Karry大呼小叫,对Karry蛮不讲理的马思远千玺都没有见到。等他来了这所学校,见到的只是一个对人又好又温柔的马班长,一点脾气也没有。然后他也和Karry一样,被某个傻瓜下了迷魂药,中了同样的招。


千玺第一次看马思远这样冰冷的眼神,他其实为了天宇文明着暗着欺负过马思远很多次,可马思远每次都是默默的承受了,一次也没有反击过。现在马思远定定的打量了他许久,突然一个拳头照面而来,打得他脸一偏,嘴里都泛出了腥味。


嘿Karry,我终于见到了一次你也见过的马思远。


“马思远你干什么!”


就这么不巧,良心发现回头来找马思远一起上街过圣诞节的天宇文出现了,正好看到了马思远痛击易烊千玺的一幕。


在马思远面前一向软柿子的天宇文二话不说也是招呼了一拳过去,马思远没躲,闭上眼梗着脖子受了这一拳。


天宇文冲动过后自己先愣住了,千玺睁大眼睛看了看宇文,又看了看右脸迅速红肿起来的马思远。


“马思远,你没事儿吧。”


“你还问他,你没事吧?马思远你干什么,有话不能好好说,非要动手?”听到千玺的话天宇文回过神来,心里没好气的朝马思远吼了一句。


马思远真是沉默的可怕,他垂着眼塌着肩,默默把课本作业收进书包里,把两个人都当做了空气。


“马思远……”天宇文也没有见过这样的马思远,他看着马思远白皙的脸上那明显的伤痕怒气全消,还犯上一丝内疚。可转头看了看嘴角都有些流血的千玺,天宇文又觉得自己没错。


马思远迅速的收拾好书包,绕过两人从长桌的另一边走向门口。千玺眼明手快的拦住了他,皱着眉还想说些什么。天宇文担心的走上前伸手护着千玺,警惕的看着马思远,似乎是怕他再动手。


天宇文不比马思远高,比千玺也矮了那么半个头。他认真护短的摸样看的马思远都笑了,“真好。”


马思远笑着,却冷冷的横开了千玺拦在门口的手,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身后传来一声天宇文的呼叫,马思远勾着唇角没有理,自顾自的穿过走廊,走出校门,迈上熙熙攘攘挂满彩灯的街。


路上行人匆匆,不是赶着回家也不是赶着上班,只是为了去往另一个人身边。


马思远出门才想起把围巾忘在自习室里,冷风嗖嗖嗖的往脖子里灌,冷的他全身发抖。走着走着他走不动了,街上的人那么多,一对对的情侣撞得他烦躁的要命。


停在一个邮局的邮筒旁边,马思远抱着腿蹲下,整个头都埋进胳膊弯里。


妈的,一个个的都是混蛋。


以为自己很坚强的马思远,还是为了笨蛋天宇文哭了。


 


 



男校就是个不科学的设定。


最迷人班长奖也是个让人匪夷所思的奖项。


反正马思远觉得,他是对女生没兴趣了。


噢,对男生也没有。


 


“嘿马思远。”


天宇文开启了犯蠢的吸引模式,好几天围绕在马思远身边,每天一杯马思远最爱喝的热奶茶,虔诚的双手奉上。


可直到马思远脸上的伤痕青了又肿红了又紫到最后消掉,都没有开口和天宇文讲过一句话。他只是接过天宇文送上的饮料,顺手放到窗边,然后专心的念书。


一天又一天过去,被马思远摆在窗边的饮料都要堆成小山丘了。可他就这么和天宇文僵持着,也不是生气的样子,就是不讲话。饮料放久了都有些发霉,被值日的同学一起拿去扔掉了。马思远看着被清理干净的窗台,觉得有些落寞。


自习室马思远也不去了,易烊千玺是再也没联系了。诺大的校园,马思远也有留心找寻过千玺的身影,可他从来没有找到过。心里的愤怒快要达到顶点,马思远怕自己一开口就对天宇文说出不好听的话。可错的不是宇文,是那个付不起责任还要来招惹宇文的海归派。所以马思远只好憋着,憋到自己一天夜里发起高烧,被妈妈送到了医院。


马思远一边挂着水一边背着文言文,实足好学生的样子看的妈妈可心疼了。


马思远从小到大就是乖孩子,并且越来越乖。他从来没有向别人要求过什么,家长给什么他用什么,老师吩咐他什么他做什么,同学要他帮什么,他也都尽力去帮。对朋友更是没话说,护短的厉害,老鹰护小鸡一样护着,只能自己打骂,容不得别人欺负。


“远远啊,你毕业以后妈妈给你实现一个愿望好不好?”


妈妈摸了摸马思念的头,亲昵的凑近他笑着说。


马思远眨着因为发烧有些泛红的眼睛看着妈妈,呆呆的问,“真的吗?”


“当然拉,什么妈妈都答应。”妈妈认真的许诺,为了让马思远相信,还用力的点了点头。年纪有些大的妈妈做这个动作看起来很傻,马思远高兴的笑了。


“真的啊。”


“真的真的,妈妈的宝宝哟。”


生病让人变得脆弱,马思远靠在妈妈温柔的臂弯里,懒懒的打了个哈欠。


如果有一天,妈妈我惹你生气了,你一定要记得我还是你的宝宝别不要我啊。你看天宇文那个没良心的,就跟着另一个更没良心的跑了。他们全都不要我了,不管我现在多乖多听话,都一样。


高三的课业耽误不得,马思远病没好透就回到了学校。天宇文牛逼哄哄的拿着一瓶热牛奶冲到马思远座位前,“砰——”的一声用力放下牛奶。


“马思远,你给我喝,耿直点!你要是不喝……不喝……不喝我以后再也不给你送了……”


天宇文的牛气就像一个破了洞的气球,嗖嗖嗖三两下就扁了。哎,没办法,马思远是他老大是他祖宗,是受了委屈的他的好朋友。


大清早的早自习都没开始,教室里稀稀拉拉的几个人,都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俩人。


马思远面色苍白,整个人有点蔫蔫的。他抬头看了天宇文一眼,哎哟那含水的眸子,那无辜的表情,那委屈的样子,像利箭一样射了天宇文心头好几个洞。还有旁边几个路人同学的。


真心疼。唉。


马思远这回乖乖的接过了天宇文的牛奶,撕开瓶口的纸膜,两手捧着牛奶瓶咕噜咕噜的喝起来。他眼睛也没闲着,一边喝牛奶一边观察天宇文的表情变化,细细的捉摸着。


嘿这易烊千玺是告诉你没有哇,你不难过啊,你不心疼啊,你不生气啊?你老追着我跑干嘛啊。虽然这易烊千玺是个混蛋吧,可还是比另一个人好点的。你看他还当面告诉我了,你看你还有我这么个护短的朋友,怎么着你一句话,要打要杀悉听尊便。为了你我绑架千玺不让他上飞机也是可以的,你倒是表个态啊。


“砰——”


马思远喝完牛奶也是霸气的一放瓶子,伸出小舌头舔干净嘴巴边一圈奶渍。


“嗝。”再不小心打个奶嗝。


“你说吧,你想干嘛。千玺呢,走了还是没走。”瞬间恢复成战斗机马思远。


沉默了快两周的马思远居然讲话了,天宇文一下没反应过来。看着天宇文那傻样马思远不耐的啧了一声,按着天宇文坐到自己跟前。


“千玺这是没告诉你?”


天宇文抿着嘴看着马思远,摇了摇头。宇文的声音从初一之后就变得有些沙哑,不看着他的脸听他讲话,总会以为他快哭了。


不过天宇文这次是真的快要哭了,看着那么久不理他的马思远终于开了口,他的心都放下一大半儿。


“马思远,以后就只剩下我们俩相依为命了。”


“呸!你别这么怨妇成吗。”马思远没好气的推了天宇文一把,“到底怎么了,你这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啊。你打我的时候那么干脆,那么牛逼,你那气势现在哪儿去了!天宇文我告诉你,你是我朋友,你受了委屈那就是我没照顾好你,那就是我的错。你什么也别管,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办到。就一句话的事,你给我干脆的说!”


小霸王马思远上岗上线,感动的天宇文一把鼻涕一把泪。这处女座的大男人哭起来可真做作,马思远嫌弃的扯了纸巾给天宇文擦脸,又是生气又是难过。


果然物以类聚,都这么没出息,怪不得我们做了朋友。


“他今天给我发了短信,说他去机场了……”宇文抽抽噎噎的样子吓死同班几个男同学,听完宇文的话马思远一个拍案而起,把那几个男同学彻底吓滚蛋了。


清晨的教室剩下马思远和天宇文两个人,冷冷的阳光照进来,把两个人的脸都照的煞白。马思远抓着天宇文的肩膀,眼睛对着眼睛严肃的看着他。


“你喜欢他吗。”


“他……他是男的啊……”


“我问你你喜欢他吗?”


“……”


 


如果你喜欢一个人,那无关性别和时间。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没有那么复杂。


我们其实年纪不大,经历的事情也不多。所以当我们在万千人海里发现那个人的时候,对他的喜欢就是最纯粹的。


你没有想过你和他的未来,也懒得问上天怎么不让你们早点相遇。他闯入你的生活,他垂着眼用低沉的嗓音跟你说话,你缩的越后他靠的越近;他明明是三年级,却要借你二年级的笔记;他明明长得帅成绩好不差人追,却照顾着你的坏脾气只想要讨好你;他明明喜欢争强好胜自尊心又强,却甘愿被你揍还担心你被欺负。他那么有原则的一个人,为了你却放弃了所有的原则。


这些事情没有人告诉马思远,都是他在Karry离开后自己想明白的。


你是喜欢我吗。


这句话马思远不知道该问谁。


 


在马思远沉默的逼问下,天宇文郑重的点了点头。


然后马思远笑了,那笑容暖的融化了整个12月的冬天,让天宇文第一次感受到了马思远的成熟。


当初那个动不动就朝Karry乱发脾气的马思远,早就已经长大啦。


 


 



天宇文在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里,都非常崇拜马思远。


这让易烊千玺非常生气。可他没法子,他也有愧于马思远。


 


2018年的冬天非常冷,马班长非常壕。


他扒走了被他吓出门外的男同学的钱,逆着上学的人流,大摇大摆路过校门检查仪表的教导主任,拖着天宇文拦了辆的士直奔飞机场。


青春总得干出那么点叛逆又中二的事,才值得被怀念对吧。


马思远做班长尽职尽责了六年,他不是愚忠也不是软弱,只是没有放纵的理由。当年有些事他没想明白,那个人就走了。现在他想明白了,就不会再犯同样的错。


我没有得到的,就让宇文得到吧。


马思远看着天空中突然落下的雪,由衷的许愿到。


 


“几点的航班啊!”


马思远跑在天宇文前面,一边大喘气一边回头问。


“8 ……8点55……”


天宇文不知道马思远怎么比他还激动,那狂奔的速度简直非人类!马思远抬头看了看机场的时刻钟,他妹的有没有那么狗血,现在就已经8点50了!


马思远顿时觉得还追个P,一般都提前登机,估计早没影了。想着想着马思远就跑岔气了,本来感冒就还没好,顿时喉咙一哽就猛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咳……”


“马思远你没事吧?”天宇文担心的拍着马思远的背,看着马思远咳得快死的样子很是着急。


马思远想叫天宇文别管他继续跑,哪知道人倒霉喝凉水也会塞,他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的更厉害了。头一阵阵的发晕,肺也咳得疼了。马思远捂着胸口蹲在地上起不来,早上天宇文给的牛奶不好消化,让马思远一个反胃有点干呕。


“呕……”


“你孕吐啊?没事儿吧?”


……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比特效药还管用,马思远咽了咽口水,停下了咳嗽。易烊千玺递过来一瓶水,马思远立马接过咕噜咕噜喝了大半,一屁股坐到地上不想起来了。


“地上凉,快起来吧。”


易烊千玺拍了拍愣住的天宇文,和他一起把快瘫痪的马思远架起,坐到一旁的椅子上。马思远看着站在他面前的易烊千玺,想着是打他一顿还是打他一顿还是打他一顿。可是他怎么这么晕,实在没力气了。


“你没走啊……”


天宇文的眼眶有点泛红,眨巴眨巴的看得易烊千玺的心都软出水。


“没呢,舍不得你。我可不要做渣男。”


嘿你还知道你渣啊,不错,很有觉悟。马思远撇过眼不看易烊千玺温柔的把天宇文揽进怀里,他又累又心塞,跑的自己半死感情是千里送女出嫁。


“我送我爸妈,这段时间办手续处理房子忙,没怎么去学校。反正那些课我也懂了,上不上无所谓。对不起啊,短信上没说清楚,让你担心了。我会和你一起高考,以后我们念一所学校。别紧张,我知道你成绩一般,我会教你。你考去哪我就去哪,以后都在国内不走了。”


易烊千玺每一句简单的陈述,都像千金重的告白。


马思远杵着脸看天宇文笑的腼腆,觉得真是不可思议。心塞已经没了,这个女婿不错,他能放心让宇文嫁了。心一放下,身体的疲惫感反而加重了。马思远坐在椅子上看千玺和宇文两人秀恩爱,渐渐的觉得眼睛大概是快被闪瞎了,不然怎么老想闭上。


好困,身体软绵绵的,有点像做梦的感觉。


——马思远,要不然你也跟我算啦。


跟。跟个P,有种你也像易烊千玺一样留在中国,像陪着宇文一样陪着我。一定是我看多了《老人与海》,下次我换《白雪公主》看还不成吗。


马思远讪笑着闭上眼,身子整个歪倒在椅子上。


“诶马思远!”


“马思远?马思远你怎么了?”


诶别吵啊,让我做个梦。让我回到那个梦之前,Karry还没走的时候。


如果没做那个梦就好了,Karry就不会走了。


 


圣诞节过去很久了,新年就快要到了。一月的雪来的这么突然,白色的雪花慢慢的从苍茫的天空中飘下,落在又发起高烧的马思远头上。


“千玺你倒是背好点儿啊,要不然我来吧。要不要给马思远盖点什么啊,他不会冷到吧。”


“别废话了,就你那小身板儿,到时候还不把你压趴下了。他盖着我的外套不冷,你先去前面拦车。”


“噢噢噢,那你不冷吧?”


“不冷,快去吧。”


……


这小情侣怎么那么烦,在梦里还这么闪瞎我。马思远不高兴的嘟囔了一下,千玺听到了,往上抬了抬马思远,故意荡了他一下。


“还活着吧,能听到我说话吗?”


听到了听到了,烦呢,想睡觉。


马思远的头从左边转到右边,一头毛扎的千玺的脖子有点痒。


“马思远,去美国吧。”


凭什么呀,凭什么是我去找他啊,他怎么不来找我啊。是他先招惹的我诶拜托,千玺你怎么跟我一样护短啊。


马思远软塌塌的趴在千玺背上,意识虽然不清醒,但明显的不高兴极了。他鼻子出气哼哧了几声,以示自己的不满。


“Karry一直在等你啊。好吧,你不去找他,那我就让他别等了。”


靠,怎么那么绝啊,我怎么那么惨啊,我的人都被你抢走了,你还让我背井离乡去找那个负心汉啊。你们怎么都那么坏,一点也不像Karry,他对我多好,我打他他还不生气,我骂他他还帮着我,我被处分他比谁都着急。你们这些人都是坏蛋,不如Karry好。


“我数三二一,你不吭声就表示你答应了啊。三、二、一……好,就算你答应了。我会告诉Karry的,他一定会很高兴。”


切,你们这是诈欺。


马思远摇摇晃晃的梦境里,浮现出了初中时候Karry的模样。


比女孩还要顺滑的头发,巴掌大的脸上一双桃花眼,逆天的长睫毛,浅色的薄唇。不笑的时候眼神冷得要命,没人想靠近。笑起来的时候总是很高兴,尖尖的小虎牙不要钱似的往外跑。


Karry呀。我真的,很想你。


如果不想你只是在梦里,我就没出息的找你去吧。


 


 



“Karry啊,你的马思远什么样啊?”


“嗯?就我喜欢的样儿啊。”


背着吉他跟着其他几个华人校友去社团教室,Karry在路上点亮自己的手机屏幕,锁屏就是马思远。


那是Karry从卫斯理传给他的MV里,截下的马思远的笑脸。


“诶这谁啊,真好看?”


旁边有人眼尖发现,伸手就想拿过Karry的手机。Karry手快伸长手臂,横开好友的手,瞪了对方一眼。


“不给看,我的人。”


好友怏怏的收回手,责怪Karry总是私藏宝贝。那可不是,马思远就是Karry最珍贵的宝贝了。


初中的马思远单薄削瘦,白白净净的像只小奶猫。Karry第一次见到马思远就着了迷,视线一直停留在对方的樱色美唇上不走。


在美国,和亲友家人间碰面都会亲吻脸颊或者额头。那代表亲密的关系,和对你的祝福。Karry自己的唇色很浅,还被人误会低血糖。其实完全没有,他健康的很,打起篮球来侵略性实足,像极了丛林野兽。自己没有的东西总是比较向往,所以Karry特别喜欢马思远的嘴唇。


来中国前妈妈特意告诉了Karry中国是一个保守的国家,大家见面都是握手,不会像在美国那样亲吻面颊。


“马思远,你很趣,我们交个朋友吧。”


Karry记得自己握住马思远的手,视线却依旧停留在对方的嘴唇。


那么好看的粉色,一层一层晕染开来,像极了小小绽放的花朵。亲吻它,或者被它亲吻,该是多美妙的感觉。


美国的教育开放自由,Karry早就习惯了呼吸Free的空气。因为不爽每天写不完的作业,就标新立异的改革了班上的作业制度。我是Karry,我就是这么屌。(划掉)


习惯了自由的Karry有点不理解马思远,他怎么那么乖呢,乖乖的每天都去自习室,写着写不完的作业。不过他乖乖写作业的样子蛮好看的,但他乖乖收情书就不对了。


他这么好看,怎么能跟女孩子谈恋爱?中国的女孩那么crazy,把马思远玩儿坏了怎么办?想想就心塞,绝对要阻止。


Karry美国人的脑洞总是和中国人的脑洞不符,所以一开始他和马思远总是有误会,总是在吵架。马思远生气他撕了女孩子给他的情书,理由是不珍惜别人的心意,应该归还并拒绝才是。


马思远的想法可真有意思。Karry不是没看过自己班上的同学早恋,那在一起又分手的速度,那躲在教室后面接吻的疯狂,比他在美国还Free。所以马思远真是有意思,让Karry欲罢不能的喜欢。


Karry学会了中国人的思维方式,但他觉得马思远生气的样子也挺好玩的,时不时放弃不了作死,想要逗弄一下。


哎呀他抓我,哎呀他生气我抢他的东西,哎呀他居然生气他的同伴跟我好。马思远怎么那么可爱,他的嘴唇怎么那么好看。不行忍不住了,真的很想,很想亲一口。


“Karry你知道吗,在中国不以结婚为前提的恋爱就是犯罪,未满18岁前亲嘴是犯法的!”


Karry妈妈突然一天中二病发作,向Karry科普了这一知识。


那一天正好是篮球比赛结束后,马思远揍了他一拳的那天。Karry带着脸上的伤痕回了家,妈妈还以为他是被女生揍了呢。


那伤也不重,比起真正男孩子的力度差远了,可Karry还是疼了好几天。


诶马思远是不是讨厌我啊。我有那么差吗?一向谜一般自信的Karry很是挫败,把妈妈说过的话揣到了兜里。


这番话Karry一直记着,并且牢牢遵守。他还跟千玺讲过,千玺当时很奇妙了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说:“我也觉得是这个理,但……不像你的风格。”


兽性很足的Karry,居然学会了中国人的保守。这真的都是为了马思远啊。


Karry很清楚自己就是喜欢马思远,一见钟情,再见倾心,永远闹心。爱让Free的Karry变得no free,他开始担心这担心那,像个老妈子。


马思远你能别这么冲动吗?马思远你能别这么护短吗?马思远你能别老跟我吵架吗?马思远你打我打得那么狠,你会不会跟我道歉啊?


马思远,你介不介意男生跟你谈恋爱啊。


这个问题Karry居然没有胆量问出口,他怕极了马思远的拒绝。马思远虽然老跟他吵架,但从没有不理过他。咋咋呼呼的马思远捧在手心里是热乎乎的一团,要是马思远冷脸了,不愿意呆在他身边了,就算Karry想要捂暖他,也没有这个机会啊。


离别来的这样快,Karry愣在爸爸妈妈面前说,“可不可以不走?”


爸爸妈妈很是诧异,追问之下Karry没怎么隐瞒就坦白了。才一个学期,连365天的一半儿都不到,你的喜欢算什么呢?


中国可不比美国开放,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而且你还没满18岁呢。


Karry终究还是连再见都没敢说,狼狈的跟着爸妈回去了美国。


 


自由的空气,白鸽纷飞的广场,到处可见的街头涂鸦,好听的街头交响团,热闹的游行派对……在美国的生活有多斑斓,Karry就有多寂寞。


他把他的小奶猫给丢了啊,孤零零的丢在了闷死了的中国。


Karry不敢打听马思远的生活,不过表哥卫斯理会主动告诉他一些。


马思远成绩进步飞速拿了年级第一啊,马思远被老师任命为合唱团主唱啊,隔壁的女校建立了马思远后卫队啊,马思远毕业了直升了本校高中部啊,马思远还没有谈恋爱啊。


Karry听到最后那个消息最高兴,他跟千玺说,“真好,我也没有谈恋爱。”


“那你也不能和他谈恋爱。”千玺迎面一盆冷水,不过没有浇灭Karry的小火苗。


“怎么不能了?”


“有时差。”


“我去找他就行了,等他满18岁了,我就去找他。”


Karry说这番话的时候,露出小虎牙笑了。Karry在美国不常笑这么开,平常总是冷着面,让喜欢挑战的外国妞觉得“so cool”。不得不说,幸好Karry不常笑,不然他的爱慕者会比现在多一半。千玺在心里默默为Karry的冷面技能点了个赞。


就这么命运轮回的,千玺也要去中国了。


Karry孜孜不倦的朝千玺宣传了马思远所在的学校有多么好,还是男校,对于不喜欢女生的千玺来说太好了。Karry还向千玺宣传了马思远的三个好僚机——天宇三兄弟。一个讲话吐词不清热爱liu排,一个热衷于班主任式官方说教,一个书迷惜字如金只爱说“真好”、“就是”。


“多有趣你说是吧,赶紧去吧,全中国最好的学校。”


千玺面对突然逗比的Karry,只好“呵呵”一笑。


最后他也还是去了,果然逗比都是会传染的。


 


Karry在大学学会了弹吉他,他要等马思远来,然后他弹吉他,马思远唱歌,这画面简直太美好,他想起来就要笑。


坐在社团教室调试吉他音色的Karry突然收到了微信提醒,他滑开屏幕解锁,千玺发了张马思远的照片。


戳开一看,马思远苍白的脸上是病态的潮红,樱色的唇变成了桃色,他安静的睡在病床上,左手打着点滴,看起来还泛着点青。


这是Karry四年来,第一次见到长大后的马思远。他拉不下脸来让卫斯理给他偷拍张马思远的照片,也指示不了千皇做任何事情。结果现在看到久违的马思远,居然是这么可怜的摸样。


心塞的要命。Karry差点一手捏爆手机,当然他更想捏爆千玺。


——你不用等了,马思远说会来找你。


不等Karry激动的戳着屏幕打回复,千玺已经火速发来一个重磅消息。


嗯什么?马思远要来找我?


Karry心里噼里啪啦的燃放起各种礼炮,礼炮砰砰砰的升上天空,爆炸、然后化成“马思远要来找我啦!!!”几个字。千万别忘了后面的三个感叹号,那也在的!


Karry其实只想自己傻等,他没确认过马思远什么心意,只知道自己喜欢死了马思远。大不了回国找到马思远后,放学拿个麻袋把他套回家呗。Karry就是这么简单粗暴,他就是喜欢马思远喜欢到想把他拎回家好生养着。


要是他在,才不会让马思远这么病怏怏的躺在脏兮兮的床上呢。


他会给马思远做很多好吃的,会帮马思远打跑所有想欺负他的人,教马思远写他不会写的作业,做好马思远所有懒得做的事情,把他宠上天,宠的所有人都羡慕他。


马思远,就是值得这么好的对待。怎么宠都不够,怎么喜欢都不够。


马思远,你说的话我听见了,我等你来找我。


现在Karry,可以给你这世界上的一切。


给你他全部的爱。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没有那么复杂。


男孩子的恋爱,就是这么爽快。


 


2019年8月的某一天,美国时间下午3点15分。Karry混在迎新队伍里翘首期盼着那个人的来到。


将近半年的时间,Karry一直收到易烊千玺的微信轰击。千玺就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游戏一样,以微信逗弄Karry为乐。


千玺拍的马思远的照片总是闭着眼的,不是趴在自习室睡觉,就是趴在自己的课桌上睡觉。还好千玺没有发来第二张马思远睡着的“床照”,不然Karry只能拍死他丫的了。


临时决定报考国外的马思远变得非常忙碌,他每天睡不到六个小时,努力让自己变得更优秀,生怕那个Karry所在的学校不收他。


——Karry你为老不尊,害的马思远消得伊人憔悴。


天宇浩在“中国好僚机”的微信群里向Karry第一个开炮,点燃了娘家人一致对外的战火。


——就是,不道德。


天宇寻继续惜字如金,言简意赅,万年不变。


——Karry啊,马思远对人又好又温柔,我真舍不得让他跟你到国外去。你说他万一水土不服怎么办?美国的牛排他吃得惯吗?你欺负他了谁帮他啊!Karry你怎么不回国啊?


天宇文自从有了新一代男神后,就不再把Karry放在眼里了。Karry是个学霸算什么,他的男朋友可是学神呢!


——别说了。人家小两口自个儿的事,让他们自个儿解决。美国挺好的,同性恋婚姻合法呢,宇文以后我们也能去,我出机票钱,你别担心。


千玺依旧淡定如常,轻松以一张马思远的最新睡眠照OVER掉Karry,让他回不了嘴。


自习室里天宇兄弟易烊千玺和马思远都在,马思远学到累了趴在桌子上小憩,其他四人噼里啪啦的在微信群里聊着微信。


Karry抱着手机看着马思远的睡颜发愣。


夏天到了,马思远穿着大领口的短袖。他趴在桌上睡觉,从后背的领口望去,能看到弯曲的背脊骨,还有脖子上的一颗小痣。


Iphone的拍照效果怎么那么好呢,真该死。Karry捂着渐渐变红的脸,情难自禁。


马思远越来越好看了,他怎么能那么好看呢。不行,一定要拿个麻袋套他,不让他给别人看见。


Karry就这样抱着马思远的照片痴痴呆呆的等了半年,终于等到了能见生人的这一天。


他太紧张了,紧张的都拿不动吉他拨片,都按不住吉他的琴弦。


Karry准备了一首歌要第一时间唱给马思远听,他要庆贺马思远18岁了,可以和他谈恋爱了,也可以和他接吻了,两人还能做一点羞羞的事情了。


更重要的是,18岁之后的他们可以一起承担未来了。


校门口传来一阵喧哗,Karry听到几个女生用夸张的语调叫着:“Oh,there is a so lovely boy!”


Karry不用抬头都知道,那个可爱的男孩一定是他的马思远。


      


马同学 你从没忘记你的微笑


就算你和我一样渴望着衰老


马同学 你嘴角向下的时候很美


就像安和桥下清澈的水


马同学 我也是个复杂的动物


嘴上一句带过心里却一直重复


 


——马思远,这5年我一直都在想你。


 


马同学 你可知道我说够了再见


在五月的早晨终于丢失了睡眠


所以那些可能都不是真的马同学


你才不是一个没有故事的男同学


爱上一匹野马可我的家里没有草原


这让我感到绝望马同学


 


——马思远,对不起。离开你的时候我无力承担未来。谢谢你来找我,你今后的人生,我不会再缺席。


 


所以那些可能都会是真的马同学


谁会不厌其烦的安慰那无知的少年


我想和你一样不顾那些所以


跟我走吧马同学


 


“跟我走吧,马思远。”


 


一曲完毕,马思远也正好跟着音乐声走到Karry面前。


五年之后两人第一次见到彼此,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他们不再是那个做事不过脑的初中生,可他们又总在为对方犯蠢。


他们没有给对方许下过什么约定,没有给过对方什么牵绊,可他们又总是想念彼此、相互牵挂。


感情这东西可真是奇妙啊,两人男子汉大丈夫不想细究,顺着心意就好。


马思远高考结束后跟妈妈讨要了那个愿望,背负着自己的未来只身前往美国。他其实胆子很小,这次却一点也不害怕。旅途遥远,景色匆匆,他就要前往另一个人身边。


Karry就在这里,Karry其实哪儿也没去,一直都等在这里。


就像他总是呆在自习室,每次都是初三的Karry过来找他一样。每次都是Karry主动的,那么这次换他主动,也没什么不可以。


 


“我这不就是来了嘛。”


马思远讲话不自觉带上了撒娇的尾音,高兴的一仰脸,像是跟主人邀功的小猫。


Karry放下自己的吉他,没有一丝犹豫的在校门口抱住了马思远。所有的路人ABC都在此刻欢呼尖叫,各种congratulations混在尖叫声中,听起来如此美妙。


Free的美国给了久违的Karry和马思远一个狂欢典礼,这短暂的几秒漫长的像是一生的约定。


 


所有为你而等待的时光都不会辜负我。


我等着你,而你也在等着我。


有谁能说,我们不是天生一对呢。


 


Congratulations to us.


我们终于能在一起谈恋爱了。


 



2014/5/17 AM 4:26


 


 



许你靠近我

苏城望夏:


  • 全部三四万字吧


  • 早上才知道原来lofter可以一次性发全文


  • 这次带番外全



一、


刘志宏


在机场看到王源的时候,我感叹真是岁月无情,不过两年没见…结果我还没说完王源就抓住我的肩膀猛摇晃,“什么岁月无情!二文你不要乱用成语!我还是帅哥一枚比以前更帅好不好!”摇完回头冲他身后的王俊凯抛了个媚眼,“老王对不对?”


王俊凯无奈地糊了他的头一把,“对,你依旧又帅又可爱。”


我表示我的钛合金眼再次被这对狗男男给闪瞎了,果然来接他们就是一个错误的选择,果然我应该让他 们自生自灭的!


虽然他们这次从北京回重庆的行程没有透露出去,但是一些眼尖的粉丝还是发现了他们,导致上车的时间有点出乎预算。


 


车子开上高架桥后就被堵塞了,我随口问道:“这次怎么想起要回来,以前不都是过年才回来的么?”


这两人五年前自从去北京发展后便鲜少回重庆,一部分是因为忙,另一部分…我看了一眼后视镜,看到王源将头靠在王俊凯肩上打盹,收回眼,我不由捏紧了方向盘上。


“回来看看以 前的朋友呗,不晓得你们过的咋样想你们咯。”王源睁开一只眼说,明明是煽情的话硬是被他用川普说得异常搞笑。


我说你们少来,没有你们两个处在食物链顶端的魔王我们都过得很好。


王源抬起头说:“错,有三个好不好,你别以为千玺是小清新。”


我被句子里的两个字愣了神,一恍惚差点撞上路边的栏杆,还是王源的大嗓门叫醒了我:“二文你不要因为一个男人就和我们同归于尽啊啊啊!”


我快速转过方向盘, 辩解道,“我只是昨晚没睡好。”


车内一时无言,这个话题已有五年没有被提及,所有人都避免在我面前提起他的名字。


所有人都不知道为什么,其实我也不知道。


 


王源家比较近,他下车后我转了个头送王俊凯回去,王俊凯一直很安静,没有王源的地方他向来面瘫我也习惯了。


到他家楼下后我以为他会直接上楼,没想他绕到我的车窗前,说了两个字:“下车。”


王俊凯不愧是王俊凯,所有人都说王源在他面前秒怂,其实 我觉得在他面前怂是正态不怂才是变态。


于是我下车了。


王俊凯摘下墨镜,“看到我的黑眼圈了么?”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是在向我抱怨工作太苦?我条件反射地四下张望生怕王源会从哪个角落钻出来直接上菜刀。


他看样子很头疼,“宇文,我说你可长点心吧。”


我大概能听出他话里有话,“你想说什么?”


他又重新带回墨镜,“我昨晚一晚没睡。”看了我一眼,说:“千玺找我谈了一晚。”


我说:“ 我要回去了,我妈让我早点回去吃饭。”


王俊凯一把把我刚打开的车门关了回去,“躲了五年了你还想躲,你要再躲几年,人生没几个五年。”


这个小区的绿化做的不错,树多找来很多鸟,叽叽喳喳得有点招人烦,我别过脸,“至少我现在还有很多个五年。”


王俊凯叹了口气,抬起手似乎想要摸我的头,被我躲了开,“哎哎哎,我可不是王源。”


他笑,“你以前被千玺拍脑袋怎么不反抗?”


我想说那时候我正拜他为师学舞蹈学普通话,我敢悖逆师命么我,可我没敢说。


他又说:“回去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眼神,想要骗别人就先去把自己骗了。”


我没说话,他转过身走了,走的时候还不忘给我丢个炸弹——


“千玺后天的飞机,飞重庆。”


 


我不知道是怎么回到家的,小区里的路灯晕出冷冷的橙色,我鼻子发酸的趴在方向盘上。


来重庆,来干嘛呢。这五年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不是挺好的么,何必又要来徒增彼此的烦恼。


 


第二天我在舞蹈室练舞时突然想起王俊凯让我照照镜子的话,我认认真真地对着镜子看了自己的眼睛三分钟,除了左脸上又长了一颗痘痘什么都没发现。


于是我跑去问罗庭信:“你觉得我的眼神怎么样?”


他白了我一眼,“不怎么样。”


我急了,“我和你说真的,你倒是看看啊!”


或许他是被我的严肃感染了,仔细地盯着我的眼睛,说:“二。”


“……”


于是我又跑去问重新和公司签约每天忙到不行的高俊杰,“你觉得我的眼神怎么样?”


问完我才注意到一边开着的电视正放着一个一个娱乐节目,采访的正是TFBoys,这时在说话的人正唇边带着笑,笑的时候脸颊现出一个梨涡,举手投足之间尽是儒雅。


高俊杰抬手换了个频道,说:“花痴。”


“啊?”


“我说你的眼神,花痴。”


“……”我已然感受到了来自世界的满满的恶意。


 


自从看到那个采访之后我就一直不在状态,公司看我脸色不太好特意准我提前回去。


我恍惚地收拾了一下东西去乘电梯,到一楼电影叮的一声响时我还在恍惚,门开了的时候从外面投进半片光亮,那人就站在光影里,说:“刘志宏,好久不见。”


我一听声音,还没抬头就条件反射地往后退,手先去按关门按钮,门还没关上就先挤进一只手把门掰了开来。


他笑,唇角还有个梨涡,和刚才在电视里一样好看,“你躲什么?”


我我我,我躲你啊我!可是话一出口就变成了,“你你你,你怎么回来了?”


他皱了皱眉,“王俊凯没和你说?”


我扭头泪流满面,他明明说你明天回来的啊而且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要见你王俊凯我和你势不两立!


 


二、


易烊千玺


 


第一次见到刘志宏的情形我已经记不清了,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很多很多年。那时我还没有对他心动,我不相信一见钟情,也没有过一见钟情。


所有人都说我是天才,其实我不是。所有的成功都是我用一分一分的汗水和努力得来的,开挂的人生并不是我所想要的,我最想要的也不过是有一个梦想并能朝之走下去的人生。曾经我以为那个梦想很近,可是后来他却逃走了。


 


王源和王俊凯他们都劝我放弃,曾有一段时间两人对我施行车轮战每天对我进行劝说,最终王俊凯挥了挥手,“你就死磕吧,不撞南墙不回头。”


我耸耸肩,“我早就撞到南墙了。”


王源说:“千玺,你这样累么?”


曾经刘志宏也问过我:“千玺,你累么?”


那还是在拍《爱出发》的MV,重庆的夏天闷热得让人有点窒息,更别说是在一个封闭的屋子里。上午拍完一段,王源两人自顾跑去high了,我无聊地坐在电风扇前吹风,刘志宏坐到我旁边的时候我没搭话,结果他一直不停地偷瞄我。


我扭过头看他,“你老看我做什么,我妆花了?”


他愣了愣,面目表情呆呆的,“啊,没有啊。”


“那你看我干什么?”


他犹豫了一下,凑得我近了些,说实话我并不喜欢有人靠我这么近,但我不知道是他眼神里的认真还是我被热糊涂了,我没躲开,他轻轻说:“千玺,你内么?”


我好不容易才反应过来是累,又想他不是在单纯问我拍MV累不累,但我没深挖,“还好吧,反正大家都累。”


他退回原来的距离,“要是内了,就要及时休息啊。”


我还在想他这句话里的深意是在鼓励我呢还是在关心我呢,结果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只手机,“来,我们来玩会儿游戏休息一下。”


我突然很想笑,不过一个小学生哪里会想那么多还管我的生活是怎样。


我夺过他的手机,笑看他,“有时间玩手机还不如多练练你的普通话。”


他挠挠后脑勺,嘿嘿笑着,“重庆人哪有几个会标准普通话的。”


后来我说了什么?


额头突然传来一阵疼痛,我抬起头看到王源正鼓着嘴瞪我,“我和你说话呢能不能别走神!”


我正襟危坐,“嗯,你说,我听着。”


王源瞬间像只泄了气的皮球,“不说了。”然后一把抓过王俊凯往门口走,头也不回的说:“我们快点走,他这么大的人了我们瞎操心什么呢!”


我暗自发笑,这话王源可真没立场说我。


 


两人走后房子里安静得没有半点声音,我一直在纠结那时候我到底和刘志宏说了什么,这时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手机那头是楠楠软软的声音,“哥哥,里今天回来吃饭么?”


我无奈地问他这几天王源是不是又拐他出去玩了。


楠楠想了一会儿,“没有啊。”


“会撒谎了。”我拿起外套,起身去关客厅的灯,“每次王源带你出去,你回来后普通话就会跟着他走。”


楠楠嘿嘿地笑着,“那哥哥你多回家来教我啊。”


我的脚步顿了顿,现在的外面昏黑,客厅的吊灯关了之后连着房子都沉入一片黑暗。


我突然想起了那时我说的话,我说:“你不嫌弃的话我可以教你。”


不过是随口那样一说,到现在我自己也不记得那是客套还是真心想要帮助他。反正后来,他的确是来请教我了,虽然是升高中的时候,操着他l、n分不清楚的普通话让我教他,拜他所赐,我还学了一些四川话。


“哥哥?”


“嗯?”我关上门,从口袋里拿出车钥匙,“我今天不回家吃了。”


 


深秋的风有点冰凉,从打开的车窗里钻进来直扑人脸,一路飞驰到王俊凯两人住的地方正好遇到他们下楼。


王源看到我的时候有点不解,“你怎么来了?”


我说,“没事的话上楼讲吧。”


王源看了王俊凯一眼,王俊凯点点头转身走进楼道。


上楼的时候王源还不断问我来干嘛,我只好说来交流感情。


王源撇撇嘴不说话了。


进去换好拖鞋,王源递给我一杯咖啡,“给你提神不用谢。”


我笑了笑接过来,“你们从明天起有一周的假期吧?”


王俊凯看了我一眼,“明知故问,我们有几天的假期你不知道?”


“嗯,我给你们定了明天回重庆的机票。”


王源一脸晴天霹雳的表情,“回重庆干嘛!我们都定好了明天去挪威的机票了!”


我喝了一口咖啡,告诉他,“回重庆和小伙伴联系感情啊。”


王源做出一副要和我拼命的模样,被王俊凯哄回了房间去睡觉期间有过反抗但未果。


我说:“我是想让你们先回去给他打个镇定剂,我怕我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他会受刺激。”


王俊凯不屑一顾,“宇文还不至于这么弱吧。”


“我总得考虑到他会不会这么弱,可能他真的这么弱。”


“千玺,其实我挺想知道的,你们五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拿着咖啡的手顿了顿,五年前的事就像是一个禁区,埋着无数的地雷,我身在地雷中,他们谁都靠近不了。或许刘志宏也和我一样被困在这种不能动的境地,而他是被我拉进来的。


王俊凯说:“当然,如果你不愿意,我们不会勉强。你要我们回重庆,我们也还是会回去。”顿了顿,补充道,“不要说谢谢。”


一直以来我很庆幸我能遇上刘志宏,一直以来我也很庆幸我能遇上王俊凯和王源。


 


我不知道王俊凯到底和刘志宏说了什么,他看到我的时候一点也不像是提前知道得样子,一脸的惊慌。如果要我形容,我只能说那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绝望…


我们僵持在电梯里,因为没有按停靠的楼层电梯便一直没有启动,直到楼上有人要楼下电梯才发出机械摩擦声向上滑去。明明是微弱到可以被忽略的声音,现在却显得异常的突兀刺耳。


电梯门开后,外面的人看到我们都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冷气,没有一个人敢挪动脚步进来。


刘志宏摸了摸鼻子,气短地说:“你们愣着干嘛,还不进来,都不回家了啊?”


一堆人都楞了一下才不情不愿地拖着脚步走了进来,刘志宏不动声色地挪动着脚步藏进了人群里,我看了他一眼,他立即不动了,僵着的身形有点搞笑。


所有人走光后只剩下了我和他,我走近他,他一边后退一边说:“我……我们下次再见,我要回家了!”


我一把抓住他的肩膀,防止他逃跑,“我和你一起回去,正好去看看叔叔阿姨。那时候走的匆忙,都没和他们道别。”


结果他像是听到了什么骇人听闻的话似的,脸色都变了,奋力挣扎出我的桎梏,“不要!”


我被他的激动吓了一跳,“你怎么了?”转念一想可能他也是不想和我呆在同一空间里,反正假期还长着,我总不能第一天就吓走他,只好说:“嗯,那我下次再去拜访。你回去吧,再见。”


他似乎是难以置信我会这么轻易放他回去,圆瞪着一双眼睛看我,我不由抬手摸摸他的头,“去吧,我保证今天不会再打扰你了。”


刘志宏垂着头,神情讷讷的,和以前身为团宠戴着一顶宠物帽时一样,有点可怜。


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自己很残忍,逼着他的我其实从没有考虑过他的感受,五年前就是如此,五年后亦是。


 


 


三、


刘志宏


 


五年前,我和他说:“我们,不要再见了。”


 


我是以为他那时回去我们就不会再见面,毕竟王俊凯和王源都因考去了中音从此在北京发展,他不必要再在每个暑假寒假往返北京和重庆。


本来就是两路人,我也没在意。


骗子。


我愣了愣,蓦地想起了五年前的那一晚。


 


总说男儿有泪不轻弹,所有人都忘却了后一句话是只是未到伤心处。


那应该是自我自我懂事以来哭得最惨的一次。锁着的抽屉里藏着一个相框,那是四月花开的好天气,我喜欢的那个人站在白玉兰的树下微笑,微许的阳光散落在他的肩头,还有一些在他的发顶打上好看的光晕,那是我最喜欢的模样。


相框被奋力掷于地上时发出刺耳的声音,我看到打碎的玻璃将照片分割得支离破碎,我哭得不能自已。怎么舍得,怎么舍得就这样将他割离我的生命,我将我最纯真的感情全数投于他的身上,好不容易等到他,我却要违心和他说对不起我不喜欢他我不想再见他。


妈妈听到响声走进我房间时我正抱着照片痛哭,她过来抱住我,说:“孩子,对不起。”


我只是哭,紧紧抱着照片想要把它揉进我的身体,就好像把他融进我的身体一样。


“志宏,你还小。”


我还小,我不过是没有成年,可是谁又能说十七岁的男生就没有真正的爱情。


“一辈子还很长,你走不了的。”


怎么会走不了,我十七岁时想的就是一辈子,我想一辈子和他在一起。


“总有一天你会了解妈妈的苦心。”


我不需要什么苦心,我只想要你们的笑容,即使我会摔跤磕绊,或许头破血流,可那是我的选择。


夜深人静之后房间没有半点动静,我仍旧维持着抱着照片的姿势蜷在床头与床头柜的角落里,一动不动地看着照片里的他,我再也不能见到他了。


“二文。”


我艰难地抬起头看到站在我面前的王源,他就站在逆光里,我看不清他的脸。


他说:“二文,你怎么了?”


我又转回头继续把头埋在手臂里,王源冲过来强行抬起我的头,脸上是难得一见的严肃,“你看着我,告诉我。”


“……”我还是不肯说话。


他放开手滑坐在我身边,声音柔柔的,“你手机关机,我们都很担心你。”


我说:“他,他现在……”


“他还好,现在在小凯家里。”


我抽抽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说,“你回去别和他说我的事,就说我很好。”


王源什么都没问,“好。”半晌之后又说:“千玺很喜欢你,收到短信的时候我看到他的眼神都变了,冷冷的都没有点生气,然后一句话也不说,我说他还好,是不想你担心,其实他一点也不好。”


我叫了他一声,“王源。”


“嗯?”


“别再和我说他了。我和他,就这样了。”


就这样了。只能这样了。


于是我就这样过了五年。


 


重逢他后的那一晚,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少年笑起来唇角带着一个好看的梨涡,他就站在白玉兰树下,将手覆在我的双眼上,手上的温度暖人,连同唇上的柔软触觉都是真实。胸口的心跳仿佛打鼓,咚咚地作响,我慌乱地逃离,可是眉梢眼角都是笑。


然后场景一换,却是妈妈蹙起的眉角,她沙哑的声音,


“你们分开吧,这终不是个事。”


“妈妈都看到了。”


“你还小,一辈子还长,除了他还有别人。”


还有别人。


我一下子从梦中惊醒过来,那不是梦,那是五年前的事实。我独自承受了五年的事实,谁也不知道,包括易烊千玺。


 


从窗户望出去外面的天还没大亮,朦朦胧胧得有那么几丝的路灯光。


我洗漱完要出门,在厨房做早饭的妈妈探出头,“今天这么早出门?”


“嗯,昨天那段舞还没练完。我先走了,早饭不吃了。”


说完没等她回答就踏出脚关上了门。


 


到公司刚要打开舞蹈室的门发觉有些不对劲,退了几步才看到从门缝里露出的灯光。我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转身就往外跑,结果转身太急撞到也不知是谁摆在走道边的一把实木椅子,砰得一声摔倒在地上时我还有些愣,这时舞蹈室的门咔嚓一声开了,那人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似笑非笑。


我这才反应过来,默默给不知哪个猪队友比了个中指。


千玺伸出手到我面前,“要起来么?”


心里有个声音嘶吼着让我快点握住他的手,这个我想念了五年的体温。但是我撇开头,自顾站了起来,问他:“你来干嘛?”


五年的时间他似乎又长高了一些,我记得那时我还能平视他,而现在我却要微微仰起头才能看到他的眼睛。


他眼里带笑,“我来看看以前练舞的地方,顺便回忆往事。”


我侧过身走进舞蹈室,“都过去了还回忆做什么,都不会再重来了。”


他跟在我的身后走进来,“对,的确不会重来。要是能重来,你的普通话一定不会这么标准能去做主持人。”


我恼怒地转头看他,正对上那双促狭的带着笑意的眼,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我的怒气在看到他的笑容时就完全泄光了。


我放弃和他打哑迷,直接开门见山,“你还来干什么,我都已经说不要再见了。”


他盯着我说,“可我觉得你挺想见我的。”


“那是你的错觉。”


他进一步靠近我,拂面而来他清爽的气息,“我的直觉向来是既敏锐又正确。”


我往后退了两步,“这次例外。”


他一步一步靠近,直到我背抵到墙壁,他低下头看我,眼底深处的笑意消失,“刘志宏,这五年,你有想过我么?”


我想说我没有,但是我发现我说不出口,对面的墙壁是一面完全的镜子,我越过他的肩膀还能看到自己。王俊凯说让我自己去看自己的眼神,之前我一直看不出什么,如今对着他,我才发现我的眼神里满满的,都是悲伤。


何必要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我记起很久之前做游戏拼演技时有人说:“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为什么要这么复杂?”


其实一切都没什么复杂,说到底不过是自己懦弱不够勇敢罢了。


我抬起头看他,溢出一抹笑,右手直接圈过他的脖子将他身子往下压,嘴唇凑了过去。


 


 


四、


易烊千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认床,到重庆的第一个晚上根本没有睡着,一晚辗转反侧天还没亮时便起床了。


这种时候路上还没几个人,路灯投下昏黄的光线将人的影子拉的无限长,我低头看着长长短短在不断地变化的影子,想起了高中有一年寒假,在公司陪着刘志宏练完舞出来的晚上,也是走在这条路上。


刘志宏看着投在马路上的影子笑:“要是我的身材和这个影子一样就好了。”


我跟在他身后,“还嫌自己不够瘦?”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不是啊,和影子一样的话我就比你高了。”


我好笑地说:“那是因为你走在我的前面好不好,你走到我的身边不就比我矮了。”


他的语气带着嫌弃,“真没幽默感。”


我摸了摸鼻子没说话,不可否认我的确是没什么幽默感。王俊凯会用他的迁就和捧场来吸引王源,可我什么都不会,连一个笑话讲出來都只能让他冷得打个哆嗦。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他家的楼下,我立在一棵树下仰头张望着他房间的窗户,才不过一会儿就从窗户中透露出灯光,我还以为是他发现了我,可我定睛一看窗帘也没有拉开应该还没看到我。


这么早起床按他的性格不外乎也是回公司继续练习,我拉高了衣领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王俊凯打来电话时我正从电梯里走出来。


“你去哪了?这么早不声不响地起床。”


我打开舞蹈室的门,“去守株待兔。”


手机里传来王源的声音,“千玺,你的二兔子很胆小,你这样突然出现他不逃才怪。”


我一想也是,刘志宏要是看到我准得逃。环顾了下四周,看到角落里放着把实木椅子,我大概地估计了他逃的时候会走的路线把那把椅子移了过去。


事实证明,我的预防很明智。


看到他跌在地上还傻傻的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时,我是真的很想笑,但是我忍住了。明知道即使伸手拉他他也不会理我,我也还是伸了。


他无视我走进舞蹈室,态度一直冰冰冷冷,我一时没忍住才会问他,“刘志宏,这五年,你有想过我么?”


我可是每天每夜都在控制不住地想你。


他的神情变来变去,在放松下来之前的一个表情应该是伤心,然后他突然抬起头来亲我。


我怔了一下,躲了开来。


他不解地看着我,“你躲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在躲什么,但我还是说出了内心真实的想法:“你并不是想单纯地吻我,你只是在证明什么。”


他没说话,我说:“你想证明什么?用你一个毫无感情的吻来证明不爱我?”


刘志宏一把推开我,背对着我说:“还用我证明么,五年前我就说清楚了。我只是想告诉你,既然你都知道就不要来招惹我了。”


然后他走出了舞蹈室,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有时我回想起来,如果当时我没有躲开他的吻,是不是我们之间也不会那么曲折,可是没有如果,就像五年前的事一样。


 


那年暑假刘志宏升高三,我正是要升大二。


那个时候他的普通话在我平时的教导下已算是突飞猛进,虽说不能和播音的相比,但和我的水平应该是不相上下。


为了报答我,我让他来接机。


他听到接机俩字就开始耍无赖,“你知不知道外面几度啊现在是炎热的夏天啊亲不是秋风送爽的秋天!”


其实我也没有真想让他来接我,只不过是一句玩笑,虽然我真的很想下飞机第一个就见到他。


然而一上车就看见了刘志宏靠在车后座的窗边冲我打招呼:“嗨千玺!surprise!”


确定很惊喜,我还没来得及放下书包就开始蹂躏他的头,遭到他的反抗,“喂喂,我的发型!发型师姐姐搞了很久的!”


我放开手,说:“刘志宏,好久不见。”


他颇不自然地闪躲着眼神,“什么呀,搞得这么正式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


好久不见,我很想你。


虽然我和他在网上也偶有联系,但不是很频繁,毕竟他还在读高中学校对手机还是查得很严,即使联系也多半是他来问我题目。


考虑到住在宾馆不方便,王俊凯家离拍摄MV的地方近,那个暑假我是住在王俊凯家的,因为白天拍MV,所以只有晚上才会过去帮刘志宏辅导作业。


要回北京的前一天,刘志宏说不要做作业了,问我们要不要出去玩。


王俊凯:“呵呵。”


王源紧随之:“呵呵。”


刘志宏囧了:“你们都什么态度!”


王俊凯斜了他一眼,“四十度的高温,只有你才会想要出去玩。”


我说:“其实我也挺想去逛逛的。”


刘志宏的眼神看起来就只差用双手捧着脸然后闪星星了,我伸手把他的头往下一压,再看下去我都想做点少儿不宜的事。


王源发出怪叫:“咦!千玺你这样我们就不能好好玩耍了!”


我说:“你还可以和王俊凯一起玩耍。”


他转身就走,王俊凯看了我一眼急急跟上。


刘志宏噗噗的笑着,“第一次看到王源被我弄的暴走。”


我看了看他,他说:“不要在意小细节啊,我们是盟友,你弄的不就是我弄的。”


事实证明大夏天出来的人大概真的只有我和他,看完一场电影后我们就坐在附近广场的树荫底下乘凉,刘志宏充分发挥了他作为主持人的职业道德讲个没完。


我转过头看他,他的刘海被发型师用夹子夹起露出了好看的额头,其实从前我都没有好好看过他,和他在一起不在乎是听他一路唠叨看他犯二卖萌,第一次打量他还是在《爱出发》的拍摄现场,他穿着一件粉红色的短袖T恤,整个人小小的还有点傻。


大概是发现我在盯着他,他停下喋喋不休的嘴,“你在看什么?”


我看着他鬼使神差地就伸出了手去捂住他的眼睛,他一动不动,只有眼睛时不时眨两下,长长的睫毛划过我的手心,似乎也划过了我的心上,微微有点痒。我俯下身贴上他的唇,软软的还带着点刚吃过的甜甜的爆米花的味道,有点让人想要咬一口,事实上我也真的这样做了,看到他吃痛地皱眉我才放开伸手,轻轻地抚着他的唇,在他的耳边说:“我喜欢你。”


他身子一僵,有点慌乱扒开我捂住他眼睛的手,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猛然转过身跑了。


我以为他只是有点害怕,可我觉得他是喜欢我的,总会给我回复,我便一路笑着回到了王俊凯家。


王俊凯看到我时一脸的嫌弃,“一身的臭汗,快去洗澡。”


我没回嘴,拿了睡衣打算进浴室时他又开口了,“你们今天是去吃满汉全席了还是去干嘛了,看你那样。”


“我怎么样?”


“花痴样。”


我心情好,不和他计较。


洗完出来时王俊凯正坐在电脑桌前刷微博,我没忍住揶揄了他一句,“再看王源也不会艾特你的。”


他怒气冲冠地转过头,“那他也没艾特你!”


我无所谓地拿毛巾擦头发,“啊,反正我不在意,你也不在意?”


王俊凯转回去无视我,过了一会儿又说:“你刚有条短信。”


拿起手机之前我有一种预感,那是刘志宏的短信,按亮屏幕后发现真的是他的。


我颤抖着手打开短信界面,却被里面的内容一怔,手机因没拿稳落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王俊凯转头嘲笑我:“哟,乐极生悲了吧。”


我僵硬地站在原地也不动,他或许察觉了我的不对劲走过来推了推我,“千玺?千玺?”


我茫然地看他,“啊?”


他蹙着眉,“你怎么了,谁的短信?”


我说:“刘志宏的。”


“二文又说了什么不着头脑的话了?”他说着去捡手机,我这才回过神迅速低下身子先他一步捡起来锁屏,“没什么。”


没什么,能有什么的,也就是被拒绝。


——对不起我喜欢女生。我们,还是不要再见面了。


我以为他总会来见我的,那也仅仅是我的以为,第二天我登机他也没来送机,我一次次回头都没有在人群中看到他的身影。那时我才知道,我喜欢的那个少年,他不会再站在我的身后了。


我一直选择隐瞒五年前的事是不想给刘志宏带来烦恼与麻烦,我不在乎的或许是他最在乎的,而我不希望别人眼中的刘志宏与众人不一样,我的喜欢不能成为他的羁绊。


 


王源走进舞蹈室时我都没有发觉,直到他说:“这里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啊,我看其他的地方都变了不少。”


我环顾了四周,早上一直处于等刘志宏的焦躁中我都没有仔细打量过这里,现在一看果然是几乎和五年前保持一样。


王源大大咧咧地坐在我身边,“千玺,我们来分享小秘密吧。”


我看着他忍不住笑,“你和王俊凯的秘密我有什么不知道?”


“那我就告诉你一些你不知道的,比如,”他眨眨眼,笑地狡黠,“二文的。”


“我凭什么相信你你真的有秘密?”我说。


他立马胯下脸,“这样不相信我还能做朋友么!”


见我不说话他大概也知道他在王俊凯那里百发百中的绝招对我并什么大的杀伤力,只好敛起玩心。


“千玺,你喜欢二文吧,不是普通朋友之间的喜欢。”


瞒着其他人是理所当然,但我觉得没必要瞒着他,“你才发现啊。”


王源轻轻叹了口气,“不是才,其实我什么时候发现的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五年前没有发现。你知道么,那时我真的以为你们真的是好兄弟之间的友谊,或许是我太迟钝了。”


我拍拍他的肩膀,“没关系啊,反正你早知道也改变不了什么。”


“不是的。”王源突然严肃起来,他认真的时候极少,现在他看着我面色肃静只让我心底有点打鼓,他说:“如果我五年前就发现了,可能你们就不会这样了。”


“五年前那一晚王俊凯给我打电话说了你们的事,我去找二文了。”


我缓缓的收回手,“我知道,你说他很好。”


“不,其实那是他让我骗你的,他一点儿不好,我到的时候他抱着你的照片缩在角落里,两眼都是血丝明显是刚哭过的。我以为你和他发生争执起了冲突并没有多想,以为你们总会好的,没想到你们竟然就这样不声不响地过了五年。”


有一些事情我总以为过去了就会成为黑白默片,可能有时会莫名地一帧一帧出现在脑海深处,但对未来从没有影响,我想象不出刘志宏哭着抱着我的照片的模样,他向来坚强,跟我学舞那段时间,压腿是个很大的难题,可他从来没有掉过一滴眼泪,有时我会心疼地在他压完后给他按摩,他也总是满不在乎地说:“看我坚强吧,王源他以前老哭。”


他在我面前一直很坚强。


 


王源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你看,我还是有秘密的吧,来,我们来交换吧。”


我把双手垫在脑后靠在墙上,忽然就觉得什么都风轻云淡了,“五年前,我亲了刘志宏。被他拒绝了,他说他不喜欢男人。”


王源的嘴张得可以吞下一个茶叶蛋,“二文那时候才高二吧,都没成年,你这么man你家里人知道么?”


我说:“知道啊,我回北京就和他们讲了。”


他吹了记口哨,“千玺我现在觉得你更man了!”


我瞥了他一眼,“你可以说你的秘密了。”


他讪讪:“这个舞蹈室不加改变是二文的意思,去年公司大工程装修过,可是二文坚持不改动这里,连墙纸都是按原来的式样贴上去的。”打量了一下整个舞蹈室,又说:“我记得你以前总是在这里指导他跳舞。”


我一惊,难以置信地转头去看他,却在他认真的眼神里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他说:“你现在下去,他应该还在小凯的车上。”


 


 


 


 


五、


刘志宏


 


走出舞蹈室后我一路狂奔跑出公司,路上我一直在想他问我的问题,我在证明什么?


他什么都不懂,我想证明什么,我还能证明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他我是喜欢他的。我是真的鼓起勇气才敢去亲他,他推开我的那一瞬间我有点发愣,你躲什么呢你不是喜欢我么?


跑了不知多久,我气喘吁吁地扶着膝盖大口喘气,环顾了一下四周才发现跑到了五年前我和他最后一次见面的广场。


广场边上的那排树依旧立地笔正,我坐到树下的台阶上,深秋的风有点凉,从领口里灌进来引得我打了个哆嗦,面前突然投下一片阴影,我抬起头看到一个女生,模样小小的看起来还只是高中生。


她定定地看着我,有点疑惑,“你…是刘志宏吧?”


我才意识到刚跑出来太急都没有戴口罩帽子,只好点点头。


她便笑了,毫不拘束地坐到我旁边,“你跑得可真快,我差点没跟上。”


我有点惊讶,“你一路跟着我到这儿的?”


“是啊,看到你毫无形象狂奔的时候我还不确定是你呢,不过身为一名小鸿鹄,我当然要抱着宁可错杀一百也不放过一个的想法了。”


“……”


她看了看我,“你心情不好吧?”


我扬起大大的笑容,“怎么会,我的心情可好了!”


她说:“骗人,你眼睛里没有一点笑。”


我抿了抿唇没接话,这时候我是接什么错什么,那倒不如什么都不说。


她却自顾说了开来,“你这副模样,倒是和你在五年前暑假里八月十七号那期节目里很像。”


我转头看她,真的笑了,“这你都记得这么清楚?”


她颇为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都说我是小鸿鹄了啊。”


“嗯,值得鼓励。”


她捡起落在脚边的一片树叶把玩,“我觉得我如果告诉别人我今天和刘志宏坐在这里聊天,肯定没人相信。”


我说:“没事,你可以拍照留念。”


她好像就在等我这话一样,我一说完她就立马拿起了手机,人靠了过来和我来了个自拍,速度之快让我觉得她真是有预谋。


拍完之后她收起手机,“我能问你一个问题么?”


“嗯,你说。”


“我记得你们初高中时,你和千总的关系很好啊,为什么等TFboys开始在北京发展后,你和他好像就没有任何联系了?就好像是完全没关系的陌生人一样。”


我想了想,说:“这个问题太难了,你得去问公司高层。”


她一副要哭的样子,“你这样就完全无爱了啊。”


我无奈的摊手,“现实就是这么残忍。”


她说:“让我这个千文党怎么活!”


我噗嗤一声笑了,“这好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吧,现在还有人追这个?嗯,这个太虐了,我建议你去追凯源,比较甜。”


“我也觉得很虐。”她认真地点点头,“你们虽然微博上都互粉着,却从来没有互动,说真的,你就艾特千总一条呗。”


“啊,这个也太为难我了吧,”我做出为难的表情,“千玺太高能了,我玩不过。”


她立马揭穿我,“你五年前还玩得很开心,而且还乐此不疲。”


是啊,那时候我还总艾特他,学会一段舞蹈要告诉他,去参加朗诵又得奖了要告诉他,我又长高了一厘米问他是不是也和我一样长高了。可是后来呢,想告诉他我很想你你是不是也一样想着我,却再也不能说出口了。


“你都说了啊,那是五年前,那时有公司罩我,我才不怕。现在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了,我这样贸贸然上去会死得很惨的。”我可怜地冲她眨眨眼,“你们舍得看我去死嘛?”


她左手握拳举起,义薄云天的神情,“你要有为粉丝们牺牲自己的博大胸怀!”


我说:“你这么逗比你家里人知道么?”


她笑得一脸灿烂,“我爸妈都知道我想嫁给你。”


我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你刚不是还说自己是千文党么!”


她毫不在意得挥挥手,“啊,那是另一码事。完全不妨碍我想嫁给你。”


“真好啊。”


“嗯?”


我抬头透过深秋有点稀疏的树叶看高高的天空,天阴沉沉的看不到阳光,像极了我所在的环境,周围喑哑,没有人声,只有我一个。


“我说像你这样简单真好,想喜欢就喜欢,还可以大声说出来。”


手上突然传来一阵温暖,我低下头看到一双瘦瘦弱弱的手覆在我手上,“其实你也可以的,可以想喜欢就喜欢,然后大声地说出来。你身后还有我们呢,我们会一直支持你的。”


可是即使有你们我还是不敢,当初我和你一样大的时候不敢做的事情经过五年的人事变迁已然变的愈加禁忌,我们都被束缚着,被家庭父母束缚,被社会公德束缚,被公司事业束缚,还被我们彼此的梦想所束缚。有时候我扪心自问愿不愿意用一个梦想去换一个虚无缥缈的将来,我没有答案,没有人给我答案,王源和王俊凯那样相爱可还是不敢贸然在媒体面前公开,我怎么敢。


我苦笑了一下,“出来太久,我要回去了。”


她说好,然后又想起什么似的在书包里翻了半天,递给我一顶帽子,“聊胜于无,我这顶帽子还是挺中性化的。”


我接过帽子,“谢谢。”


“就当是交换了我们的合照。”她冲我摇摇手,“再见,二文,祝你过的幸福。”


我带上帽子说,“你也是,祝你也过的幸福。”


 


到公司楼下的时候发现王俊凯的车停在楼下,便过去打了个招呼,“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王俊凯指了指楼上,“和王源一起来的,他在上面,我等他。”


我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座,笑道:“你们有时间操着心还不如随便找个地方去旅游。”


“我倒是想啊,”王俊凯扭开车内音乐,靠在车座上,“本来都买好去挪威的机票了,千玺先斩后奏给我们买了回重庆的票我们也没办法。”


我听完之后立马就在脑海里想像出了王源抓狂要掀桌的模样,没忍住笑了,王俊凯斜了我一眼,“知道他为你黑了我们这么开心?”


我立马收起笑,正经地说:“没有。”现在我还不想被丢出去然后被他拎到楼上。


“二文,千玺对你够好了。”


“哪里好了,就因为他为我黑了你们?”


他一脸你是白痴么的表情,“和你说话太累了,总知道应该王源留下来等你。”


这次换我悠闲的靠了下来,“那就不要说了。”


他看着我笑,“那我偏要说。”


他就是看我不敢下车。


“千玺这五年过得挺不容易的,其实刚开始我们都没有猜到你们之间的关系…”


我打断他,“我和他没什么关系。”


他瞪了我一眼,“你再说一遍。”


“……”我缩了缩脖子,我不敢。


“你不说他不说,早几年我们一直以为你们只是闹矛盾,直到有一天我在他的抽屉里看到了一张你的照片,照片的背后写着……”说到这,他停下来看我,一副我不问他就不说的态度,可我还就真吃这一套,情不自禁地问:“写了什么?”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你不是不想知道么?”


我摸摸鼻子,不说话了。


“背后写了‘再见,我的少年。’,你那时候花边新闻一堆…”


我再一次插嘴,“那不是我的花边新闻,是公司故意放出的……好好好,你继续说,我不打断了。”


“我们怎么知道你的新闻是真是假,不是你自己也说喜欢女人么,所以见了面怕你尴尬也就没说,那段时间我和王源天天轮着去劝说他让他放弃,让他别执着了,可是到最后放弃的却是我们。一开始我是真以为你对他没意思,这样对你不公平,直到王源告诉我,”他说到这看着我不停地笑,“听说你还哭了?哭得很惨?”


王源这个叛徒!


“千玺不知道。”说着顿了顿,“不过现在我就不知道千玺知不知道了。”


车内的音乐悠悠扬扬,微有悲伤,她唱着:“少了你的陪伴我现在有多寂寞,我想我可以习惯一个人生活,我想我可以假装不曾爱过。”


妈蛋我觉得王俊凯一定是故意的,故意放些悲伤的歌,就是想让我崩溃!


王俊凯说:“五年的时间不短了,刘志宏,你是不是也可以放开心和我们说一说了?”


我暗想和你们说不就是和易烊千玺说,你们就是想拐着弯诓我!


他微微叹气,我看到他的左手无名指上套着一枚素戒,应该是这两天刚戴上的,我忍了忍,忍了忍,没忍住说:“你这戒指?”


他低头看了看手指,“你说这个?昨天和王源一起买的,地摊上的,不值钱。”


我低头看着自己光溜溜的手指,“你看,在一起有什么好的呢,偷偷摸摸,甚至都不能光明正大地给他买一枚只属于他的戒指,没意思。”


他愣了半天,可能是没想到我会说出这句话,我趁他发愣的时候说:“五年前我妈妈看到了他亲我。”


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


王俊凯顿时瞪大了眼睛,对,我就是这么悲催,我的恋情还没来得及开始就被扼杀在了摇篮里。


他在那里思索了半天,似乎是在想说什么,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说:“所以你跟他说你喜欢女的?最后选择不再见他了?”


我自顾说着:“说实话,我的确想过一辈子,我想他或许能给我一辈子,但是到后来分开后我自己都犹豫能不能同样给他一辈子,我真的爱他么,我不会变心么,我敢为了他和舆论对阵么,我胆怯,我把自己想得太伟大了,即使我能和他过一辈子,我也不愿意过着看不见光的日子。”


他沉吟了一下,“那现在呢,你还犹豫么?”


我说:“不犹豫了,可毕竟分开这么久了,我答应过我妈不会再和他扯上关系,人不能言而无信嘛。”


五年沧海桑田,很多事情都变了,我们不再是初生未犊的孩子,我要为很多事情负责,那个女生说祝我过的幸福,而我早就已经不再奢望幸福了。


说着后车门被打了开来坐进一个人,我当时没抬头还以为是王源回来了也就没回头,过了一会儿,一个温温和和的声音响了,“开车。”


我猛地抬头,在后视镜里与他对上眼神,几秒之后我先败下阵来移开眼神。


王俊凯意思意思地瞥了他一眼,“源源还没回来。”


接着王源气喘吁吁地狼狈的上了车,开始指控千玺,“千玺太没良心了,丢下我就跑,也不在电梯那边等等我,害我下来的时候被一群没追到他的粉丝围堵了!”


王俊凯于是又瞥了他一眼,他稳态如钟宠辱不惊,“现在可以开车了吧?”


我下意识要去开车门,“你们要去哪儿!”


王俊凯比我快一步把副驾驶的门给锁了,王源接口,“带你去个好地方。”


“你们是早就计划好了的吧!”我忍不住发飙了,还想继续吼结果被王俊凯无意间飘过来的神情给震了回去。


我一脸要哭的表情,“我这样无故矿工会被揍的,你们让我去请个假。”


王俊凯鄙夷地看着我,“你下去还会回来?找借口还找这么烂的。”然后不容我说话便挂档发动车子,“我们给你请好假了。”


我想到今天不用工作还是挺开心的,就问他:“哦,什么假?”


王源笑眯眯地把脸凑到前面来,“产假。”


“……”我发誓早晚有一天我得和王氏夫夫断绝交情老死不相往来。


 


王俊凯一路开出市区到了较为偏僻的郊区,最后开进了一个类似小区一样的园子里,一旁的大石头上刻着篆书“转朱阁”三字。


我们四人被侍者引到南边的一个包厢里,千玺就坐在我的对面,王俊凯喝了一口茶,看了我一眼,“是你自己说还是我帮你说?”


我额头顿时暴起一个十字,愤怒的看向王源:“你们合起伙来坑我!?你也是!妄我还这么相信你!“


王源左顾而言它,“诶我觉得这个墙纸不错,老王我和你说我早就想换家里的墙纸了,这次回去就换成这个。”


“那我去问问经理这墙纸哪买的。”王俊凯拉起王源,“你和我一起去。”


我:“……”


包厢里的气氛凝结,千玺迟疑了一下,开口道:“你……”


我立马打断他:“我没什么要说的。”


他说:“我没让你说什么。我就问你一个问题,刘志宏,你今天为什么要亲我?”


我别过脸,不知道他问这个还有什么意思,“你都躲开了还问个什么劲。”


“可是我想知道。”


我说:“你不是都说我想证明我不爱你了么?”


他一直盯着我:“那是我说的,你呢,你还没说你自己的想法。”


我沉默着不说话,他继续问:“刘志宏,你喜欢我么?”


窗外的树影在风中摇曳,徐徐得有些漏进窗隙内,抚在脸上有点清凉。


这五年我拼命压抑着自己不敢靠近他,这已经成为一个噩梦,而在要分离的这一刻我却想打破这个噩梦。


我站起身走到他身边蹲下来把头覆在他的膝盖上,他一动不动地有点僵硬,我轻轻说:“千玺,我们没可能的。你别再执着了,回去吧。”


他有点怔,扶起我的肩膀看着我,可是就看着我没有说话。


我平静地继续说,“五年前我有苦衷也好没苦衷也罢,既然我选择了这条路我就会一直走下去,千玺,你也要在你的那条路上好好走下去。”


 


 


 


六、


王源


 


从转朱阁回来后千玺一言不发,我不知道二文到底和他说了什么,两个人都深沉得像个思考者。


送二文回公司后,千玺终于开口了,他说的第一句是:“帮我买张回北京的机票吧,明天的。”


我转头看他,“回北京干嘛?”


他弯了弯唇角,笑容里尽是苦涩,“回北京还能干嘛?”


我说:“那二……”王俊凯不动声色地拍拍我的手,轻轻地摇头,我只好住口不说了。


我总以为他们两个敞开心怀好好谈一谈就能把误会解开然后皆大欢喜,可是现在这个状况倒是出人意外。


或许是我和王俊凯在一起,我理所当然地以为既然互相喜欢就应该在一起,不为世俗所容又怎样,反正爱从来都是不平等的,我也没奢望所有人都能理解。


 


王俊凯说:“刘志宏他挺不容易的,五年来他所承受的并不比千玺少。”他拿毛巾给我擦着我刚洗过的头发,“他妈妈知道了他们的事。”


我猛地抬起头,“他妈妈不同意?”


他象征性地打了一下我的头,“一般家庭都不会同意吧。”


我顶嘴:“可是当年我们爸妈就没多大反对。”


他笑了笑,“你自己也说了是‘没多大’,还是有些不能接受的吧。”


“可是后来……”


“可是后来接受了。但是你要知道他爸妈和我们爸妈不一样,我们不能要求他们也能这样开放。”他收起毛巾,揉乱了我的头发,“二文既然选择为了父母放弃千玺,这就是他今后要走的路,我们只能祝福他。虽然你和我都觉得他们应该在一起,可是我们毕竟不是他,都不能完全站在他的立场上考虑事情,他这样的选择是对他们双方是最好的也不是不可能。”


我觉得我完全不能接受他的说法,“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不行的话绑也要把二文绑到北京。”


他眼睛里带着点笑意,“我有这样说么?”


好吧他的原话是“我们对他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就他那脑袋构造,估计我们还没说完他就已经晕乎乎地被拐上飞机了吧。”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床边空空的,王俊凯已经送千玺去机场了,我脑子还是放空状态,耳边似乎还有嗡嗡的耳鸣声。


直到王俊凯妈妈敲着卧室门叫我:“源源,源源,起床了没?”


她的语气带着一些着急,敲门声一阵阵急促,我揉揉眼睛下床开门,“妈,怎么了?”


她指着客厅里的电视机,“千玺不是回北京了么,今天有架飞北京的飞机坠机了,现在新闻全在报道这个。”


我一下子清醒过来,看到新闻正在报道今天早上九点飞北京的飞机坠机一事,我哑着声音:“这班,就是千玺坐的那班。”


说完我条件反射地抬腿就往外跑,王妈妈在后面喊道:“源源你去哪儿!衣服还没换,把帽子口罩戴上!”


车子被王俊凯开走了,我只好叫出租车。一路上我一直在打两人的电话,一个关机一个暂时无法拨通,我刚想继续打,二文的电话打过来了。


他的声音明显是在颤抖,断断续续地问我那班飞机是不是千玺坐的。


我咬着下唇不敢说话,他猛然吼道:“王源你说话!”


我想反正他早晚都得知道,索性告诉他:“是。就是他坐的那一班。”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闷响,接着是一连串的嘈杂声,不外乎是一些“刘志宏你去哪!下面就轮到你了!”


 


我到的时候,机场当时一片混乱,到处都是家属和警卫,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简直让我的头都快要炸掉了。登机口那边乱的不行,我又不敢往里面闯怕被别人认出来造成更大的混乱给别人带来麻烦,只好在入口处观察形势,而且到现在还没联系到王俊凯,我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过了好一会儿入口那边传来一阵异样的骚动,我站在人群外张望了一下,忽的看到了刘志宏出现在人群哄动中心,他脸上还带着妆,大概是从活动现场跑出来的。他的表情慌张,抓到人就一连串地问着什么,待别人摇头又开始问另一个,幸好机场现在比较乱没几个人注意到他,围着他的几个人也不过是一些女生。我怕他会惹出什么乱子,正想上去稳住他,身后突然伸过一双手揽住了我。


我回头,对上一双带笑的眼,惊呼:“你!”


“嘘。”王俊凯用食指在唇上比了比,又指了指那边的二文。


我急急拉下他的手,问:“千玺呢?他有没有事?现在在哪儿?”


王俊凯沉着脸,说:“我还在这,你就这样关心其他男人?”


我哭笑不得地拧了他一把,“别玩了啊!”


他吃疼道:“在VIP休息室呢。快登机的时候被粉丝认出来了,造成混乱错过了登机时间,所以临时改签了班机。”


我整个人扑进他的怀里,“我都快被你们吓死了!幸好没事!”


他接住我,嘿嘿在我耳边笑着:“源源,你再蹭我一下,信不信我回家就办了你?”


我横了他一眼,“有色心没色胆。”


他压低声音,“先去解决刘志宏,晚上你给我等着。”


我红着脸哼了一声扭开头,他率先过去挡开人群,我跟着低头拉过二文。


他一看到王俊凯整个人都呈现出了癫狂状态,扑过去就猛摇他,“千玺呢!他在哪,你不是送他的么,告诉我他有没有事!”


我急忙拉开他,但他现在就像是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困兽,一下就甩开了我。我以为他还要继续去摇王俊凯,可是搡开我之后,他愣了愣,缓缓蹲在原地,肩膀耸动了几下。


 


机场人声鼎沸,大人的怒骂哭喊声、孩童的啼哭叫喊声,各色声音从四周缝隙拼命挤进我们的耳道,各种人从我们身边匆匆走过,而他那样孤孤单单地蹲在那里,仿佛全世界只有一个人。


我脱口而出:“二文……”


王俊凯拉了拉我,对我摇摇头。


“……”这是什么恶趣味,我走过去蹲在他身边摸摸他的头,“二文。”


他从臂弯里抬眼看着我,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我还没有对他说过一句真话,我爱他。”


站在我身后的王俊凯悄悄地用脚踢了踢我,我看了他一眼,见他隐忍着笑一副憋到肚子痛的样子实在是很欠扁。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二文啊,其实……”


二文眼泪汪汪地,“我是真的很想和他在一起一辈子,我爱他。我真的爱他。”


我符合道:“好好好,我知道你爱他,我和你说其实……”


他眼泪又刷刷地下来了,“他怎么可以就这么毫无预兆地走了,他还说他爱我会一直等我,他骗我……”


我简直要崩溃,一把捂住他的嘴,急吼吼地连标点符号都省去了,“你倒是听我说完啊千玺很安全他没有上飞机现在在VIP休息室。”


他瞪大眼睛看我,扯下我的手,“真的?你没有骗我!?”


我翻了个白眼,“不信你去问老王。”


王俊凯都懒得理他,拔腿就走,我扯起二文跟上去。


VIP休息室外面还有一些粉丝在等着,我们靠过去时我都有些后怕她们会认出我们,王俊凯安慰我:“机场人员沟通过了,有很多都走了,到现在还能留下来的估计都是一些千玺的忠实粉,不会为难我们的。”


进去后,背对着我们的千玺正戴着一副套耳式耳机在听歌,看到王俊凯时摘下耳机,“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外面怎么样?”


王俊凯朝我们的方向努努嘴,“喏,偶遇了两个二货,帮你带回来一个,好好安慰他,刚又没脸没皮地哭了。”


千玺猛地站了起来,看到二文的时候有点难以置信,我咳了咳,移身走开。


泥煤看着他们我都觉得谈个恋爱真心不容易,要不是我已经脱团估计连盼头都没有了。


王俊凯拍了我的头一记,“又在动什么歪脑筋。”


我瞪他,好家伙我们的问题也该解决解决了,“再动怎么上你!”


他好笑地看我,“就你这小身板,要不要先去健身房练一年?哦,一年不够,至少得三年。”


我扑过去就要咬他,他无奈道:“野猫一样,大庭广众的注意点。”


我亮着白牙在他脖子上啃了一口,“注意什么!我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


他笑着在我唇上啄了一下,“你就等着明天上头条,还有经纪人万里追杀我们。”


我偷偷享受着这一刻的时光,VIP室除了我们没有一个人,如果真被外面的人注意到爆出新闻我也没什么, 决定要好好一起走下去之时我就已经做好了迎接风雨的准备。


 


 


 


 


七、


易烊千玺


 


在VIP休息室看到刘志宏时,他很狼狈。对,就是狼狈。


脸上的妆被眼泪打花了,头发乱七八糟的,衣服也有点皱巴巴的,像极了一个小乞丐。看到我的时候又想哭又想笑,可是什么都没说先抱住我,我问他:“你怎么来了?”他也不回答,过了大约一分钟,他说:“易烊千玺,我爱你。”


我怀疑我听错了,因为昨天他才跟我说没可能。他松开我,看着我镇定了一下面色,说:“我爱你。我后悔了,我要和你过一辈子。”


这大概是我听过的世界上最动人的句子。


我们都去忽略五年前的事情,明明它应该是阻碍着我们的一条巨大的鸿沟,可是我们都默契地不再提起,只珍惜这一刻独属于我们的时间。


 


刘志宏说他是从节目中跑出来的,于是我陪着他回公司继续录节目。


其他人看到我们一起回去的时候嘴巴里都能吞下一个鸡蛋,还是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过来拿着节目单敲了他的头一下,“我说刘志宏你胆是越来越肥了啊!节目录到一半敢给我脱逃,你知不知道拖累了我们一群人多少时间!”


刘志宏抱着头道歉:“哎哟小杰,我不是故意的,事出突然啊……别打别打,我这不是回来了。”又回头对我说:“你等等我啊,无聊的话可以玩玩他们,他们都很有趣。”


然后所有的人都暴动了过去揍他,“你个有异性没人性的,看到男神回来就不管兄弟死活了是吧!”


然后他在一堆人的口诛笔伐中边道歉边进了活动室,整个公司都有他叫嚷的回声,“哎哎轻点,我没有啊!冤枉,那千玺一个人是会无聊啊!对不起对不起……你们就多多陪他玩玩嘛,不过不许玩得太近!”


罗庭信不耐烦地将他一脚踹进活动室,回头对上我目睹全过程的眼神时,仿佛什么都没做过无辜地一笑,把们给关上了。


刘一麟给我倒了一杯水,“你们和好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说:“嗯,还好。”


他也没再继续追问我这个模棱两可的回答是个什么意思,说:“他这五年过的挺不开心的,都没怎么笑过。你和他关系好,多逗逗他,不过你也待不了多久。”


我看了他一眼,他笑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感激地冲他点点头。的确,我和刘志宏总不能一直是分隔两地,为了见一面还要坐着几小时的飞机那太累了。我想了想,是该解决一下这个问题。


 


大概一个小时之后刘志宏从录节目的活动室里出来了,边喝着水边问我:“是不是等得有点无聊?”


我对着他扬扬手机,“还好,还可以玩会儿游戏。”


他坐到我身边来,“再过一会儿让后期看过没什么问题就可以走了,不会太久。”


我摸摸他的头,“没关系。”


结果他耳根子都红了,作势要跑开,“额,刘一麟叫我了,我先走了,你再等一会儿。”


我拉过他的手就走,顺便揭穿他:“他叫的是罗庭信。”


他一边被我拉着,一边腾出手把水杯放在桌上,“哎,去哪?后期还没说可以走了。”


我说:“我和刘一麟说过了,让他和后期讲一下,你有事先走了。”


他犯傻地笑,“我觉得我这几天真的是胆肥了,无故矿工好几天,今天又早退。你说公司会不会把我踢掉?”


我回头看他,“没事,那样的话我养你。”


他恼羞成怒,“谁要你养了!”


那炸毛的模样像极了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眦着牙冲你喵喵叫也没什么攻击力,反而让人想要去逗弄。


我玩味地看他,“你要我养啊。难道我不应该把你的话理解成欲拒还迎么?”


他瞪我,挣开手就要走,“你才欲拒还迎!你全家都欲拒还迎!”


我追上去顺毛,“好啦开玩笑呢,晚饭想吃什么,先去吃饭。”


 


五年没来的重庆如今已是大变了模样,年少时的记忆有点模糊,模糊是必然的,因为最初组合时我不过和王源王俊凯熟一些,玩的地方也是随他们,后来才慢慢什么都以刘志宏为中心。


“喂喂,在想什么呢?”刘志宏拿着筷子在我面前晃了晃,我正要说话,他又快速接道:“不要说在想我。”


我摊了摊手,“你已经说出事实了。”


刘志宏做出要吐血的动作,“千玺你这几天和王俊凯走太近了,以后请保持距离。”


我说:“吃你的吧。”


我们所在的这家店很小,普普通通的一家小饭馆,因未赶上饭点而显得有些安静。我们吃着最家常的饭菜,对面坐着要陪同走过一生的人,他真实的存在不再是虚无的梦境。


这种日子我想了五年,不,如果追溯上去我应该盼望了将近十年的时间,从高中我确定喜欢他后,我就幻想着能这样和他过完一辈子。


 


王俊凯对我摇摇头,说了一个字,“难。”


王源紧随其后,“难如登天。”


我往沙发上一靠,“他都答应我了,还有什么难的?”


王源瞄了王俊凯一眼,咽了咽口水,“千玺啊,其实我们还瞒着你一件事情。”


我下意识地想到五年前刘志宏拒绝我的原因,但还是表现的很镇定,“你说。”


王源还真没让我失望,他说:“五年前,二文的妈妈知道了你们的事。”


我突然想起来上次我说要去拜访他爸妈时他激烈的反应,原来是因为这个么?


王俊凯拍了拍我,“别开差,说话。他爸妈那里可不好解决。”


我想了想,说:“明天我去找他商量一下。”


 


我以为我们会搀扶着走过所有艰难险阻,会一直好好地平静地过下去,直到第二天早上我接到刘志宏的电话,电话里他的声音有气无力,他说:“千玺,你说人的动脉要是被割了需要在多久以内送去抢救才没有生命危险?”


我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他在问我什么,等我回过神来我问他:“刘志宏,你在干什么?”


他没回答我,手机那头突然传来一声闷响,然后就是一串忙音。


我的神经自他问我那个问题就一直处于紧绷状态,他电话一关,我立马跳了起来去敲王俊凯的卧室门。


王俊凯迷迷糊糊地给我开门,“怎么了?”


我来不及解释:“刘志宏出事了,你的车借我。”


拿到钥匙我几乎是踩足了油门往他家开,一路上伴随着无数的交通马路摄像头闪光灯闪过,如果王俊凯在旁边他绝对会掐死我。


冲到他家门前时我冷静了一下去按门铃,五年的时间他妈妈还是从前的模样,可看到我的时候却没认出我,“你是?”


我说我找刘志宏,她打量了我一下,“你是他朋友?”


我深怕刘志宏真做了傻事,一刻都等不下去,只好说:“我是千玺,刘志宏在哪?”


她脸色立马变了,手握着门把要关门,“他不在家。”


我推开门走进房子,“阿姨我现在没时间和你解释,刘志宏他可能出事了。”


“你在说什么,志宏他明明就在房间里睡觉……”她的话随着我打开刘志宏的房门而堵在喉咙口。


我也不敢相信出现在我眼前的这一幕。


房间里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刘志宏整个人都倒在一个血泊里,床单上、被子上都是血,他的手腕上还在不断冒着血,猩红的血顺着他垂在床沿上的手滴在地板上。他刚拿着与我打电话的手机孤零零地躺在地板上,屏幕上也都是血。


我冲过去抱住他,拍拍他毫无血色的脸,“刘志宏,刘志宏?”


他眼睑颤了两下,艰难地睁开眼看我,“千玺?你来了啊,你放心,我就快能够好好和你在一起了。”


我捂住他不断流血的手,“你别说话,我送你去医院。没事的没事的,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刘志宏被抬上救护车之后,他妈妈回头看了我一眼,踟蹰道:“千玺,你和我们一起去吧。”


我没想到她会叫我,来的时候我都已经做好了准备当她看到这一幕会狠狠质问我为什么要再走进他的生活为什么要这样自私,可是如今她微笑着是一个最慈祥的母亲,问我要不要和他们一起。


 


手术室顶端的灯一直处于红色状态,医生出来的时候我们全部都围了上去,医生摘下口罩说:“幸好发现的早,生命没有太大危险,只是因为失血过多现在思维可能还有点迟钝,记不起事情,不过没关系,休息几天就好了。”他顿了顿,又说:“但是……”


我冷着声音,“但是什么?”


医生看了看我,“手腕肌腱受伤,现在还不知道伤得程度怎么样。”


我一窒,“严重会怎样?”


他说:“严重的话就是半残疾。”


站在我身后的刘妈妈哽咽着传出一点哭泣声,我酸着鼻尖握紧双手,我不明白,到底是怎样绝望的事情才能让他义无反顾地选择这样做?


他躺在病床上,即使在昏睡中,眉角也是微微皱起,白色的床单白色的被子衬得他的脸更加没有半点血色,连嘴唇都是惨白。


刘爸爸沉沉地叹了一口气,刘妈妈捂着双眼附在他身上,“都怪我们,如果不是我们这样逼着他,他也不会这样做。”


刘爸爸听罢抬起头看到我,瞪了我一眼,又扭开头瞪着昏睡着的刘志宏,“不肖子!”


我一瞬间大概是猜到了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走过去说:“叔叔……”


刘爸爸不理不睬,“谁是你叔叔!”


我一下子跪了下来,膝盖与地板接触的时候发出声响,刘妈妈被吓了一跳连忙过来拉我,我没起来,刘爸爸一掌拍在茶几上,上面的杯盘叮呤哐啷一阵响,“荒唐!”


刘妈妈扯了他一把,“你轻点!别把他吵醒了!”


刘爸爸一声不吭,过了许久,声音压低了一些,但依旧含着怒气,“男儿膝下有黄金,你们一个两个,动不动就跪还有没有点自尊!给我站起来说话!”


我默默地站了起来,坚定地说:“叔叔,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他哼了一声,“他有手有脚,不用你照顾!”


刘妈妈哑着嗓子,“千玺,你们两个男孩子……这样……”


我斟酌了一下,“阿姨,我们是相爱的,没人可以说两个男人之间的爱不能得到幸福,我很爱他,即使分开五年我还是放不下他,我相信他也是一样的。”


刘爸爸没说话,甩甩手走了。


刘妈妈看着他的背影又回头担忧地去看刘志宏,我说:“阿姨,你和叔叔先回去吧,他醒了我在叫你们。”


二老走后病房里只剩我和他,我走近他摸摸他的脸,亲了亲他皱着的眉心。


 


“刘志宏,快醒过来吧,我们一起去面对困难阻碍,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八、


刘志宏


 


醒来的时候我是戴着氧气罩在呼吸,我转了转僵着的脖子,听到王源一惊一乍的大叫声,“二文醒了!”


然后千玺的脸就出现在了我的眼前,他的神色不太好,有点憔悴,我想伸手去摸摸他的脸结果手刚一抬起来手腕便传来一阵疼痛,让我不由倒吸了口冷气。


他着急地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我有点委屈地说,“手疼。”


他的双眼一下子就红了,然后我好像听到微弱的啪的一声,有一滴清清冷冷的液体滴在我的手上,我还没看过他哭,瞬间有点慌,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毕竟是自己做了傻事。


千玺摸摸我的头,“刘志宏,你知道你自己做了什么吗?”


我知道。


我割腕了。


他的声音静静的,可是我却能从中听到一丝的颤抖,“你还记得你给我打了个电话么?”


我摇摇头,那时候意识有点混乱,其实我已经记不太清楚昏迷之前都做了什么了。


他缓缓说:“你给我打了个电话,你说‘千玺,人的大动脉要是被割了需要在多久以内送去抢救才没有生命危险?’我当时怕极了,赶到你家时看到你倒在地板上,周围都是血。”他说着,伸出手把我揉进怀里,整个声音都闷闷的,“衣服上,脸上,地板上,我都不知道你到底流了多少血,我真的害怕,我很怕你会就这样离我而去。刘志宏,答应我,以后做什么都和我商量一下好么?”


我的左手动不了,只好用右手回抱他,“其实我也没想真的割腕,我就是想吓吓我爸妈好让他们松口,没想到下手重了…看到血涌出来我也挺慌的,可能就是这样我才给你打了电话。”


王源在一边吐槽:“我说二文你能不能再二一点啊!割个腕还能割错,你知不知道要不是千玺发现的早你可能……”他的声音突然哽咽了,有点哭腔,“可能都要和我们阴阳两隔了。”


王俊凯从背后揉揉他的头以示安慰,我说:“对不起嘛,我也真的是急了才出此下策。我爸妈态度太强硬,我和他们坦白的时候我爸差点没被我气得心脏病发作,当场就上家法了,还想和我断绝关系。真的,我背上还有被他用棍子抽的痕迹。”


千玺的手颤了一下,将我放回床上,“你怎么不和我说,我们可以一起解决。”


我笑着看他,“唯独这件事我想自己解决,五年前我不够勇敢不敢做的事情,五年后我做到了,我想告诉你,我还是值得让你相信的,值得让你等了我五年。”


他的唇边挂着浅浅的梨涡,旁若无人地亲了一下我的额头。穿过他的肩膀我看到王源一脸惨不忍睹的表情,从小到大我做了这么多年他俩的电灯泡这回也能让他俩做一次我的电灯泡,我觉得我的人生也圆满了。


我蓦地想起来,从我醒来到现在还没见到过我爸妈,该不会这样都挽留不住他们,还是和我断绝了父子关系了吧!那我多不值啊,我差点没能从鬼门关走回来!


千玺看出我的想法,说:“叔叔阿姨守了你一晚,我让他们回去休息一会儿,说你醒了就叫他们,他们很担心你。”


 


在医院的几天我算是完全被圈养了起来,成为了重点保护对象。我爸妈时常过来看我给我带各种补血的爱心饭菜,来的次数多了难免碰到千玺,不过幸好看在我的面子上他们没给他脸色看,两方都相安无事。


有一天王源来看我,还带了一份报纸,“嗳,你知不知道各大绯闻都怎么说你?”


我悠闲的吃着千玺给我切好块的苹果,“不知道,都说了什么?”


他说:“都说你是为情所困。”


我打了个响指,“哟,不错嘛,猜的这么准。”


他从我手中抢走叉子,又抢走放在我病桌上的一碟苹果丁,“我还没说呢,为情所困,为爱所伤。”


我抗议道:“喂你这样抢病人的食物小心我举报你!”


他朝我吐了吐舌头,依旧嚼得欢快,“你去啊你去啊,小凯和千玺都在公司,看谁来帮你。”


我这才想起来还有公司,“那公司怎么说的?”


他把报纸丢给我,“公司对外称你有轻微抑郁症,这次也不是割腕而只是不小心伤到的。”


我看了几眼娱乐版,“这种说辞他们也信?”


王源把还剩一块苹果丁的碟子放回桌上,“信不信是他们的事,做不做是我们的事。”


我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碟子一眼,然后拿起叉子那一块给吃了,刚放进嘴里,就听他说道:“你看,都是你自己吃光的,到时别赖我。”


我:“……”王源你真行!


然后一整个下午我们都在自己玩手机,他玩游戏,我手不方便只好看电影。


突然他伸了个懒腰,说:“二文我有没有和你说过,千玺想带你去北京?”


我面无表情:“你现在说了。”


他挠了挠头发,“啊呀现在说也不晚嘛。”


去北京这事我可想都没有想过,我想我也不过一个二流主持人在一些电影电视剧里跑过龙套撑死了没事干还跳跳舞,花个大价钱送我去北京发展不像是一向抠门的公司会做的事。


我把这个想法告诉王源的时候,他满不在乎的说:“这还要你担心?千玺已经去和公司沟通了。”


我抽抽嘴角,感情他这几天天天往外跑是这个意思?


王源把手机收回口袋里,站到窗前,“现在去北京是很好的时机,你住院后公司本是出于保护你才说你有抑郁症,既然是抑郁症当然要去一个别样的地方休养,我们可以称你是去北京养疗的,之后在北京发展也显得理所当然。”


我觉得这不现实,“我爸妈呢,他们知道么?”


王源说:“昨晚千玺和他们谈了一晚,叔叔阿姨也是想要你过得好,这条路不容易,之前咬紧牙关也是怕你误入歧路,这次看到你这样魂都吓没了,我想只要你过得好,他们也不会反对的吧。”


我拉了拉被角,说:“你们就这么肯定我会跟你们回北京?要是你们做好了所有准备,我却不同意呢?”


王源看着我,嗤笑,“你不同意?千玺说你不同意就趁你睡着的时候绑上飞机,反正你睡着后雷打不动,我给你屁股上来一脚你都不知道。”


听了这话我深深地怀疑他以前是不是趁我睡着了给我屁股上来过一脚。


然后我又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易烊千玺那家伙竟然想对我使强!?


 


中午的时候千玺和王俊凯一起回来了,王俊凯问候了我几句就带着王源走了,病房里只有我和千玺两人。


他过来要抬我的手腕检查伤口,被我一下子躲了开,他疑惑地看我。


我说:“坦白从严,抗拒更严!易先生,现在你有权保持沉默,但是你所说的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他看着我忍不住笑,笑起来是一副温柔到不行的模样,我坚定自我原则没有被美男计所迷惑,他抓过我的手,说:“别闹,先让我看看你的手腕,王源一来过我就不放心你,两个人来疯。”


我不自然地揉了揉鼻子,不得不承认他这棉花正正好弹在了我的软肋上,我就是受不了他轻声慢语地用他那一口北京口音的普通话没有脾气地和我说话还顺着我的毛说。


大概是觉得没什么大碍,看完后他把我的手放回被子里,说:“王源告诉你了吧?”


我别扭的转过头,这种全身心被人掌握的感觉不太好,我说:“你让我做什么之前都和你商量,可是你做什么之前却都不和我商量。去北京这事,你连我的意见都没问过。”


他绕到我的脸对着的这一边,蹲下来与我面对面,“我是觉得没什么关系,我总要先做好完全的准备再告诉你。就算你不愿意和我回北京,大不了就是我留在重庆。”


我嘟囔着说:“不是我不同意就趁我睡着了把我绑上飞机么?”


他哭笑不得:“谁说的,王源?你信他?”


我还是不信他,“那你舍得楠楠?你留在重庆的话就有很长一段时间看不到楠楠了。”


他说:“舍不得。”看着我笑了笑,“不过更舍不得你。”


我不由老脸一红,泥煤易烊千玺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肉麻了!?以前看看他半天都讲不出个什么来,今天是怎么了被王俊凯那不要脸的家伙附身了么?


他微微撑起上身亲了亲我的嘴角,“刘先生,跟我走吧。”


我一下子抱住他,结果我还没表达完我感人肺腑的一腔热血,一群的护士便跑了进来。


因为我扑过去的时候太用力一不小心把刚缝合的手腕给弄裂了。


 


 


一星期后,我坐上了从重庆飞北京的飞机。


提前回去的王俊凯和王源在北京机场为我们接机,一同的还有一个十岁模样的小男孩,王源看到我后一把抱住我,“刘志宏,欢迎你。”


我对着王俊凯黑掉的脸嘿嘿一笑,哥俩好似的回搂住王源,“你们怎么这么贴心还来给我们接机。”


王俊凯走上前拉开王源,把那个小男孩往我这边一推,不怀好意地笑,“刘志宏,这才是你现在应该抱大腿的人。”


我认认真真地盯着和千玺有几分相似的小男孩,然后不确定的问:“你是……楠楠?”


小男孩点点头,嘴里还含着一根棒棒糖,“他们说我哥哥和你在一起,我哥哥呢?”


所以说弟控什么的都是相互的么!


我蹲下身和他平视,“你哥哥在拿托运的行李,一会儿再过来。”


楠楠看了我一会儿,说:“你叫刘志宏?”


哟,不错,还知道我的名字。我摸了摸他的头,“对,我就是。”


楠楠把棒棒糖吐出来,老成地说:“听说以后你就和我哥哥一起住了,你照顾得了我哥哥么?”


我苦恼的想了想,“这可不知道,我只照顾过我自己,而且我和你哥哥没在一起过,说不准我们还会打架,我可厉害了,我学过跆拳道。”


王俊凯闻言搡了我一把,怒视我,“带楠楠来是让你和他增进关系的,你吓他做什么!”


可是我看着楠楠,觉得他可一点儿也没被我吓到,反倒一直盯着我的帽子看。我把帽子拿下来,问他:“你喜欢这顶帽子?”这帽子还是上次在广场遇到的那个女孩子送我的。


他毫不忌言,“喜欢。”


我把帽子往他头上一戴,“那就送你了。”


他似乎没想到我会轻易就把帽子送给了他,有点难以置信的看我,接着从衣袋里掏啊掏,掏出一根棒棒糖,“我哥哥说不能随便拿别人东西,不过你不是别人,”他说着看了一旁的王氏夫夫几眼,又续说:“小凯哥哥和大源哥哥说你是嫂嫂。嗯,既然你把帽子给我当见面礼,我就把这个棒棒糖送你了。”


顿了顿,仿佛是嫌这样说显得不够贵重,又补充道:“这个棒棒糖可好吃了,是哥哥上次去国外带回来的。最后一根,我都舍不得吃。”


他奶里奶气又故作深沉的模样简直能秒杀一众阿姨……还有我。我差点就要扑过去了,但是被他拖着行李箱回来的哥哥抢先了一步……于是我怀恨在心地在抱着楠楠的千玺的后腰上捏了一把。


他疼的倒吸了一口冷气,“喂,这样就吃醋了?”


我决定不要再和他说话了,否则我就是猪!


千玺腾出一只手揉揉我的头发,问王俊凯:“你们怎么把楠楠带来了?”


王俊凯接过行李箱,“阿姨让带来的,说是接你们回去,大家一起吃个饭。”走出几步,又回头对千玺说:“你家的二货还不赖,已经成功笼络了你家里的三分之一。”


我得瑟的冲他晃了晃手里拿着的棒棒糖,他无奈的看着我笑。


 


直到坐上车我才想起来还有千玺家这个问题,他爸妈还没见过我,他们要是知道了我和他的关系,会不会被乱棍打出来?!我想到这就抖了,扭头看了他一眼,示意他怎么办。


他淡定地说,“怕什么,我爸妈都知道了。”


我觉得我不太好,他爸妈都知道了……是个什么意思?


这一路上他告诉我五年前他一回到北京就和他爸妈坦白了我的事情,我傻着眼说:“可那时候我说我不喜欢男人,这样你还和你爸妈坦白?”


对此他的说法是:“有什么关系,反正我喜欢你,你喜欢我是早晚的事。既然这样,告诉我爸妈也是早晚的事。”


听完后我说:“千玺,我觉得有一句话特别适合你,简直是你的代名词。”


“下车。”千玺给我打开车门,抽空回答,“什么话?一切尽在掌握之中么?”


“……”你赢了。


阳光下他的笑如站在玉兰花树下的少年时代一样美好,他握着我的手,温度刚好,是五年前他贴近我双眼时的温度。


 


“可我尽在你的掌握之中。”


 


 


 


九、


易烊千玺


 


自从刘志宏来了北京之后,我的行程更加忙碌了起来,原本要忙自己的现在还要同时管理他的,王俊凯笑我现在是助理经纪人兼保姆于一身。


我耸耸肩:“就当重新体会一下当年只有我们自己的感觉好了。”


王源啃着冰淇淋还不忘插嘴:“你直接说体会一下小凯当年的感觉更直接。”


我说:“那可不是当年,他简直是几十年如一日地给你做助理经纪人兼保姆。”


王源给我比了个中指,然后在王俊凯的眼神里慢慢地不甘心地收了回去。


我拍拍王俊凯的肩膀,“你的家教不错,有时间给我传传经。”


刘志宏从后面凑上来,“你在说什么?”


我一本正经,“一会儿去吃什么?”


他忿忿地,“我都听见了!”


我好笑地摸摸他的头,“今天怎么这么快结束试镜了?我还想去接你的。”


他翻着白眼,“接我干嘛,给我上家教么?”


得,还来劲了。


我只好拿出杀手锏,“楠楠说晚上要过来玩,我觉得现在有必要让他以学习为重。”


他立马跳起来,“不许!我要去接楠楠过来玩!”


楠楠见到他简直就是千里马遇上伯乐,两个人疯起来绝对能掀翻房顶,上次趁我不在家一个下午把一桶棒棒糖吃了不说,有一次竟然瞒着我跑出去玩结果还被粉丝堵了找我求救…


我看了他一眼,“嗯?”


他乖乖地垂着眼睑,“导演说她是我的粉丝,可喜欢我了,一定要让我演,觉得那角色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的,让我走了个过场就让我回来了。”


我说:“你试的角色是一个高冷且有专业素质的主刀医生,我怎么没看出来这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刘志宏抽了抽嘴角,然后说:“我觉得我们还是想想吃什么比较重要。”


王源捂着嘴笑:“瞧他那傲娇样,导演八成给他‘重量级’的人物。”


我若有所思的看着他:“你很有心得啊。”


王源条件反射,“那是!我好歹……”猛然反应过来,“我去易烊千玺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转过头叫去开车的王俊凯,“小凯你快点,王源说他饿了让我带他去吃饭,你这么慢要不我先带他去了?”


拿着车钥匙的王俊凯闻言回头看了王源一眼。


我心情好地带偷笑的刘志宏走了。


留下王源在原地哀嚎:“千玺我和你势不两立啊啊!”


 


 


过了几天助理过来送剧本,刘志宏还在睡觉,我去开门。


助理捂着眼不忍直视:“我说祖宗,你们也不遮着点?要是这会儿是别人来找刘志宏,你也这样堂而皇之地来开门?”


我侧身让她进来,“哪能啊。”


她松了口气。


我说:“他在二环外有别的房子,外人不知道他和我一块住,都以为他住那。”


她吐血:“你们两个土豪。”


我接过她送来的剧本,“这次是什么角色?他死都不肯告诉我。”


她好笑地看着我,“你自己看呗,文艺惊悚片,特适合他。”


我看了看标题,“啧,之前只说是文艺片,怎么又加了惊悚俩字?”


助理嘿嘿地笑:“你家这位厉害啊,程诺导演亲自拜访编剧执手改了剧本。”又压低声音:“你不知道,程诺是天宇文的阿姨粉,早几年还不成名前就想找他拍电影,不过那时候公司觉得她名不见经传就没同意,现在可是天上掉馅饼。”


我沉思,“她喜欢天宇文哪一点?二的本质?”


“……浮夸的演技。”


“……”导演真是好眼光。


我觉得我很有必要给他把把关,考虑要不要把这剧给推了。


 


助理走后,刘志宏迷迷糊糊地到客厅来倒水,“你在看什么?”


我一扬眼,“一个暗恋高贵冷艳主刀医生的猥琐残酷疯魔小医生。”


他一听眼都直了,丢下水杯就扑向我:“不许看!”


我把剧本往后藏,“我都看了一半了。”


他把脸埋进我的肩膀,在我脖子上咬了一下,“你个混蛋!”


我拍拍他顶着一头杂毛的脑袋,“程诺是个好导演,既然肯为你改剧本说明很看重你,你别让她失望。”


他闷闷地:“我接这个剧你不生气?”


“生什么气?因为电影里你暗恋一个男人?”


他点头。


我揉揉他的头发,“有什么关系,那又不是刘志宏。我只要刘志宏爱我就好。”


虽然他的脸埋在我肩膀上看不到,但露在外面的耳根确实都红了。


这人啊,脸皮这么薄。


我撩撩他的头发,说:“我帮你剪头发吧,你头发有点长了。”


他起身,“那我先去洗个头。”


他去洗头的时候我顺便把剧本看完,电影大概就是讲述一个刚到医院上班的实习医生疯狂迷恋上了主刀医生,然后跟踪尾随直至变态杀掉医生身边所有关系好的女性乃至男性,甚至最后亲手杀掉了心爱的人,看到血的那一刻突然醒悟然后了结了自己。


我可以总结为一部神经病剧。


 


刘志宏来回翻着剧本,“千玺,你觉得我hold得住这角色么?”


“头别往下低。”我余光瞥着他手里的剧本,“导演当时怎么和你说的?她应该说了你该带着什么情感去进入角色的吧?”


他迟疑地说:“你确定要我说?”


“嗯,说。”看了看修理完后的整体感觉,又说:“我给你刘海再剪短一点,不然过不了几天又要遮住眼睛了。”


“她说我只要拿出在男生自习室里对karry的无条件崇拜就可以了。”他拿过镜子照了照,“好,剪吧。”


我想起他在剧里双手合在下颚一脸的向往:“要是我是个吕森,我一定会爱上他的。”手不由一抖。


“……”


“……”


我在两人的沉默中开口:“剪坏了。”


刘志宏咬牙切齿:“我发现了。”


我说:“我给你讲个笑话吧。”


“……你故意的吧!”


“我的确是想给你讲笑话。”


“我和你同归于尽算了!”


然后我们就着怎么修整这个刘海度过了一整天。


 


电影开拍的第一个采景点是什刹海,小医生在茫茫人海中被主刀医生的回眸给秒杀,然后展开故事。


我送他过去什刹海,程诺看到他的时候直接忽略了我,“哟,二文,这新发型不错,简直和我要的小医生的发型完全符合!哪剪的?我得亲自上门道谢给好评!”


他一边陪笑一边苦大仇深地回头瞪我。


我对着他右边刘海缺了个口的发型比了个点赞手,然后顺着摸了摸鼻子。


刘志宏被带去化妆后程诺注意到了我,“易先生,你好。”


我颔首,“你好,叫我千玺就可以了。”


程诺是电影界的新秀,最初因资历浅并没有多大名气,去年凭着一部惊悚悬疑片在某颁奖晚会上一揽最佳男女主角、导演金奖等一系列奖项哄动圈内。


她笑吟吟地,“嗯,我听说让刘志宏专攻演艺界是你的主意?”


“对。我觉得他很有天赋。”


“你眼光不错。”


我谦虚道:“我眼光还没你好,你在他初中就看出他演技不错了。”


程诺看了我几眼,“哟,年轻人不错。我喜欢,有哪有兴趣来我的电影里串串?”


我下意识退了一步,“我只混歌舞界,演艺界还是交给你们吧。”想了想,补充道,“接下来的日子,刘志宏还要麻烦你照顾他一下,他比较笨。”


程诺豪爽的挥挥手,“没问题,交给我吧。”


 


接下来的几个月刘志宏都在外面拍电影,我们有两个月没见面。期间有一次我去探班,但是毕竟他很忙也没有好好吃一顿饭又被叫走重拍一个场景,人倒是瘦了不少,但是程诺说这个颓废的形象不能更符合小医生了,所以他很受鼓舞还想继续瘦。


我咳了一声。


刘志宏正襟危坐,“我都是开玩笑的,认真你就输了。”


我把他衣服拉紧一些,“拍戏的时候注意身体,现在入冬了,你别又生病了。”


他做了个敬礼的动作:“保证完成任务。”张望了一下周围,大概是发现没人在看我们,快速地抱了我一下,“你也是,好好照顾自己,我很想你。”


看着他冻得红红的鼻子,我还真有点想亲他,可是片场人多嘈杂,我只好抽手去拿剧本,“来,过来,我帮你对一下台词。嗯……就从这开始吧。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迅速入戏:“tell me why!”


“……”


我看了他严肃的神色一眼,“我们换个地方。这儿吧,你是谁,接二连三跟着我到底要做什么?”


“蜘蛛侠!咻——”


“……”


“奥特曼!奥特流星飞踢——Z光线——”


“你够了啊,再提我黑历史我就亲你了。”


他笑得一脸无辜单纯,“就等你这句话。”


“你认真的?”


“不能更认真了。”


我俯下身的那一瞬间躲在暗处的闪光灯一亮,我揉了揉眉心,“这下可好了,你们的剧得因为你火了。”


他凑过来,“求之不得。”


“你啊。”


 


第二天各大花边新闻果然报道了我们,不过不知是被后台压下了还是确实没拍清楚,照片里我们的面目都不明显,娱乐只是吐槽同志的电影果然现场惊现了同志云云几句。但是电影和我猜的一样,在一瞬间浮出水面,先在众人眼前亮了一把。


 


半个月后我临时被请去参加了一个访谈节目,疲倦地回到家的时候,刘志宏吮着棒棒糖躺在沙发上拿着ipad玩游戏,看到我立马丢了游戏扑过来,“你去哪儿了?”


我有点惊讶,“你不是下星期杀青么?”


“我提前拍完自己的戏份回来了啊,还想给你个惊喜,没想到一回家你却不在。”


“我去参加了个访谈节目,”我扳过他的脑袋,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脸上都没肉了,亲起来感觉不好。”


他嚷嚷:“那你去找亲起来感觉好的。”


我抵住他的额头,“去爸妈那儿吃饭,让妈妈给你补一补。”


我妈看到刘志宏身上没几两肉就开始埋怨我:“你是怎么对小宏的,瘦这么多!”


刘志宏傻笑着挠挠头,“千玺对我挺好的,阿姨你别说他了,我就是第一次在外面这么久还没习惯。”


我妈给他夹菜:“那多吃点!这几天都来这儿吃,我给你补回来!”


楠楠有模有样地也给他夹菜,“多吃点!补回来!”


 


 


十、


刘志宏


 


在家修养的日子倍儿滋润,千玺妈妈时不时会过来送补身子的好汤,楠楠还会在他哥哥忙碌时过来给我解闷。


程诺的电影不出意外地出现在了评论的风尖浪口上,连带着把我也卷进了非一般的是非中。


千玺说:“随他们闹去吧,你别去掺和就好。”


我当然不会去瞎掺和,反正公司的公关部不是吃白饭的。


于是我顶着不方便出门的理由在家开始休假,顺便解读一些菜谱。


然而生活总是能出其不意的给别人绊一脚,刚开始你还不知道,乐呵呵地去扶别人,结果被别人绊了一脚。


我和千玺斗了同居以来第一次法。


 


起因是王源和王俊凯吵架了。


这个起因不明。


他们的结果…


出乎意料地令我震惊。


王源巴巴地跑来我们家说要借居。


我当时正拿着锅铲在炒菜,看到千玺放进来的灰头土脸的王源还冲他打了声招呼:“哟,你们很会赶饭点嘛,我们正要吃饭了。”


王源扁着嘴,“就我一个来了。”


我示意千玺过来掌厨,亲自给他倒了杯白开水,“怎么了?”


王源原本条件反射过来接水的手一顿,看到我跟看到什么怪物一样缩了回去,“我不渴,不喝了。”


我坐到他身边,“你这是怎么了你!”


他往旁边挤了挤,明显是要和我划清界限。


我急了:“嘿我说!王源你什么意思!”


挤在沙发角落里的王源搓了搓手,“这个按理说,我是不该这样……可是,非常时期非常手段啊啊!你体谅我一下会怎样啊!”


我怒了:“你女的啊!还非常时期一个月一次!?”


“……”王源穿起拖鞋就跑。


 


一个小时过后,吃完饭的王源依旧缩在沙发角里。


千玺看不下去了,把手中握着的书一丢,“王源,你再不回去,我怕小凯过来掀了我的屋子。”


王源噼里啪啦按着遥控器,“《喜羊羊和灰太狼》的重播要开始了。”


我解救过他手里的遥控器,指挥千玺:“你去找王俊凯那家伙好好谈谈人生。”


千玺走后,我看向王源,“来,现在我们好好谈谈人生。”


“我觉得我们……没什么好聊的吧?”


我一把扯过要逃的他,“我的见解就和你不一样了,我觉得我们可有的好谈谈了。”


王源酝酿眼泪,“二文,我觉得你变了。”


我一顿,“我哪里变了?”


他戳了戳我的肩膀,“你缩你缩,是不是千玺带坏了你!”


“没有啊,千玺怎么就被用上了‘带坏’这个词了!”


“还狡辩!你现在的神情和语气简直和他一模一样!”


“你别挑事啊,我学过跆拳道的!”


“你学过跆拳道了不起啊!要干架啊!放马过来!”


 


于是千玺回来的时候,我正和王源扭打成一团。


他手里还拎着一样东西,脸色黑了黑,淡定地换完鞋,淡定地走过来,淡定地对被我压在身下的王源说:“小凯放话,半小时之内你回去的话,缴枪不杀。”


王源愣愣地忘记了反抗,“要是回不去呢?”


千玺没说话,意味不明地一笑,走了。


王源的脸色变了变,一把推开我,跑了。跑了几步,回头冲我比了个中指,“小爷赶着回去,我们来日再战三百回合!”


“……”王源你个逗比!


我去锁好被王源奔出去时撞开的门,回到卧室时千玺已经洗完澡躺在床上拿着一只ipad。


我瞥了一眼,“这只iPad不是你的吧?还是换壳了?”


他津津有味地盯着iPad,抽空回答我:“不是我的,王源的。”


我一顿,“王源的iPad怎么在你手里?”


他放下iPad冲我笑,笑容里参杂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小凯让我拿回来的,嗯,里面有很多很有趣的东西。”


我漫不经心地切了一声,“那家伙的iPad上次一起拍电影时我就玩过了,哪有什么有趣的东西。”突然间头顶电灯泡一亮,“不是让你去和王俊凯谈谈么,他怎么说?”


“你想知道?”


“想。”


他很痛快的告诉了我答案,“因为他在王源的号上发现他收藏了很多的源文文。”


我脑中的神经啪的一断。


“我去洗澡了。”


他拉过我的手,似笑非笑地看我,“你逃什么?有什么小秘密?”


“没有!”


他放开抓住我的手,身子靠在靠枕上,“哦,是么?”


“是!”


他继续看着我,“你不好奇我在他的iPad上发现什么有趣的东西?”


好奇!其实我要死的好奇!可是好奇心害死猫啊!我觉得我真心玩不过高能的千总,并且我预感我今晚会死的很惨。


我的预感向来灵验。


我退了两步,“其实我并不是特别的好奇。”


“哦。”他把iPad捡回来重新打开,“我本来还想告诉你,我在里面发现了一个小号。”


“……”


“小号里还有很多文章。”


“……”


“都很有趣,你要看看不?”


我丢下手里抱着的睡衣冲过去,差点要给他跪下了,“我看源文真的只是要找和王源对戏时候的感觉而已!真的!你一定要相信我!”


他赞同地点头,“哦,找感觉。”


我如捣蒜般回应,“对对对!”


他笑眯眯地移开iPad,正视我的眼睛,“那凯千呢?”


我硬着头皮说:“那是王源私用我的号收藏的!”


“哦,那凯文呢?”


“那可能是他不小心按到的!”


“哦,那……”


我赶紧说:“我没在看千源!”


他看着我。


我也紧张地看着他。


我说:“我只看千文!”


他说:“小凯可不是这样和我说的,上次他去探班,他说正好看到……”


我讪讪:“好吧,我看过千凯。”


他笑:“哦,千凯。”


我抹了抹冷汗,“好吧,还有千源。不过凯文我真的没有看过!”又愤恨地,“王俊凯太过分了!竟然这样出卖朋友!他明明说过不讲的!”


他说:“小凯没有和我说这个。”


“啊?”


“他和我说,他去探班时正好看到你在努力背台词都没有时间玩iPad玩手机。”


我倏地捏紧拳头,“易、烊、千、玺!”


他抬起眼,轻飘飘地笑着看了我一眼,“嗯?”


我想起刚刚的文章一事,只好服低陪笑,“没事没事,我就问问你,你是想睡了呢还是想先点夜宵再睡呢?”说完又囧囧地想到上次看到的一篇千文里说的“还是先吃我再睡呢?”


千玺带笑的声音传来,“你很想让我吃你么?”


我一激灵,“我刚说了什么吗?”


他看着我:“你说呢?”


我捡起睡衣,飞快地逃:“我要去洗澡了。”


然后,那晚我果然如想像的那样死得很惨。


 


第二天王源估计是前一晚承认错误承认地很及时,让王俊凯特爽,所以他也特爽,精神倍儿爽地在我面前蹦来蹦去,完了还眨巴着小鹿斑比的眼神对着我:“嘿二文,你精神不佳呀,快点给我high起来!”


我颓废地趴在桌子上,“别吵!我昨晚一晚都没睡!”


王源大长着嘴:“你们昨晚这么high?!”


我白了他一眼,“怪谁啊!谁嫌麻烦用我的号看小说!还看凯千!”说到这我就来气,“你还看凯文!王源你口味很全嘛!”


王源讪讪地往后一躲,“嘿嘿……一般般全啦,话说千玺很厉害啊哈哈……”


我简直要崩溃:“能不厉害么!”我把我的右手伸到他面前,“我可是写字写了一整整晚!都没睡觉!”


他看了看我的手,“写什么?我爱你?”


我把手边的橡皮擦捡起来丢在他脑门上,“我爱你我爱你!爱个头!我写了‘我今后只看千文不看其他’九百遍!九百遍!六点的时候我刚写完!”


王源摸摸鼻子,“啊,老王说今天带我去吃火锅!我要走了!”


然后说完他就跑了,我气地把桌边的一张纸揉成团丢他后脑勺上。


王源这个惹事精!


说实话写九百遍要是千玺能放过我也就算了,可问题是他放过我了么!


他没有!


比如今天他就没有送我来公司,今天是我自己开车过来的!


我懊恼的想要抱头痛哭。


但是我没能哭成,因为眼泪酝酿地差不多时,经纪人丢给我一份行程,“喏,晚上电影首映,完了之后程诺说去庆功。”


我摇晃着脑袋:“我没心情能不能不去啊?”


她用行程单敲我的头,“敢不去你就等着死吧!就算我放过你程诺也会让你死得很难看!”


我想说其实我已经死得很难看了,不在乎再难看点,可是看到经纪人的表情我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千玺最近在舞蹈室练新舞,我去舞蹈室找他和他说庆功宴的事情。


他忙着扣动作,看也没看我,“没关系,你去吧。反正我今晚也忙着练舞会晚点回去。”


我蹲在角落里,“你就没别的要和我说的么?”


他看我一眼,“路上注意安全。”


切!我没吭声,腹诽易烊千玺你可真是好样的!把我拐到人生地不熟的北京让我孤立无援,现在又对我爱理不理!


去去去!我还真就去给你看了!没你不行啊!


 


 


十一、


易烊千玺


 


我和刘志宏有一个约定。


但凡他有庆功或剧组聚餐,酒能少则少,而且必须我开车接送。


 


那时刘志宏还初到北京,名气不大,只能算是个小演员小配角,在北京参演的头一部电影剧组杀青聚餐,我没想着接送的必要。


将近凌晨的时候,王源的电话打了过来:“我说千玺你快来把二文接走,再不接走你就等着给他收尸吧!”期间还伴随着刘志宏模模糊糊的声音,“不喝了,唔……王源,你在哪儿!”王源应了一声:“这儿呢,来了!我去那谁!你再灌刘志宏试试,我和你拼了!”


电话啪的就挂了。


我才意识到事情的不妙,剧组常有老人仗着经验足欺负新人的事,我是念在刘志宏身边有王源护着会好一些不想出现造成非议才没跟着,却没想到王源一人也难敌那么多人。


到地方楼下时,王源正好撑着晕头转向的刘志宏出来,我接过来扶着,问王源:“你要回去么,我一并送你回去。”


王源揉着太阳穴,“我不回去,我要走了他们又得说我居高自傲了。二文我已经和导演打好招呼了,你放心带走,不会有什么的。”


我点点头,“那你自己注意点,控制好度,记得让小凯来接你。”


他向我比了个OK的手势,“知道,快走吧。你呆久了小心招来狗仔队。”


五月的天气已有些接近夏季,但半夜的风还是带着微凉,北京的夜幕向来看不见繁星,至多能看到点稀疏的微弱星子,月光柔和明亮,透过车窗披在刘志宏的脸上,似乎还有些浅浅的光晕。


停好车,我扶着他往楼上走,他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没意识了,一个劲往我怀里钻。


我踉跄了一下,“你别拖着我,我都走不了路了。”


他茫然地看了看我,突然就用双手环住我的脖子,声音轻轻地带着些蛊惑:“千玺,一天没见,我可想你了。”


我不得不说酒后的刘志宏战斗力简直满格,我差点没把持住自己。


幸好我还有理智在,意识到小区里多的是埋伏的狗仔队,只好努力去扶正他。


结果被扶正后,他愣是不走了,我低头看了他一眼,叫他:“刘志宏。”


“抱抱。”


他脸色酡红,看我的眼神都迷糊了,明显是酒醉的反应。


我摸摸他的脸,“别闹,先回家。”


我说完后,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突然间眼角就挤出了两滴豆大的眼泪,嗓子带着哭腔:“你抱抱我!”


我只好说:“外面有记者。”


他挣扎着要走,“不抱就不抱。”


我捏着拳头忍住要揍他的冲动追上他,快速把他扶进电梯,“刘志宏,你最好祈祷你快点酒醒。”


他嘿嘿一笑,抬起头在我嘴角亲了亲,“你胆真小。”


我咬了一下他的下唇,“谁胆小,我是怕影响你。”


他嘀咕:“谁让你怕了。”


我觉得天雷勾地火和干柴烈火都能足够形象形容刘志宏和我现在的情况,我们仗着没有摄像头,一路从电梯吻到家里客厅,他还不忘用脚把门给踢上。


平视他可没那么主动,让我亲一下简直就是极限,我多碰一下就是犯罪。


王俊凯嘲笑了我足足三个月问我看得着吃不着的味道怎么样,我记忆犹新当时还反讥他吃下王源花了整整一年。


我觉得我应该能比王俊凯早一步功德圆满。


事实证明,我的想法是正确的。


第二天刘志宏醒来看到我的时候显然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如往常一般和我说早安。


我回了他一句早安,然后很有自知之明的先下床给他做早饭。


事实证明,我的自知之明也是正确的。


五分钟过后,从卧室里传来刘志宏高分贝的吼声:“易烊千玺你给我滚回来!”


我无奈地捧着一杯牛奶走回卧室,他悲愤欲绝地看着我,我有种错觉他要是手里有刀准能立马朝我飞过来。


我把牛奶递给他,“喝不喝?”


他不接,直视我:“信不信我让你血债血偿啊!”


我诚实地回答:“我没让你流血。”


他的脸红了红,气势瞬间减弱,我继续说:“我得澄清,昨晚完全是你情我愿并且主要是你勾引我,不存在任何强迫性的行为。”


他重新找回气势,“老子怎么可能……”


我说:“我有录像。”


他顿时炸毛:“我靠你变态啊,录像干嘛!”


我说:“怕你醒来不明事实真相诬赖好人。”


他拉过被子蒙住头,闷闷地说:“你跪安吧。”


“……”跪你个头,古装戏演多了吧!


我去扯他的被子,“出来,会闷坏的。去刷牙洗脸吃早饭,我帮你请了假,你休息几天。”


他滚了滚,团成一个球,就是不肯出来。


我只好拿过那杯牛奶自己喝,“你躲被子里干什么。”


他说:“在想复仇大计。”


我笑了笑,“你没机会了。武器装备弱,自身等级低。”


刘志宏伸出一个头,露出湿漉漉的眼睛,“我哪有这么弱!”


我给他看我喝了一半的牛奶杯,“不喝牛奶不补充蛋白质,你已经输在了起跑线上。”


他一听伸手就过来抢杯子,我往后一退,喝光剩下的牛奶,他愣了愣,后知后觉地:“易烊千玺我要和你分手回重庆!”


他当然不会回重庆,并且当天下午我们就约法三章,他以后再也再也不在外面多喝酒了,按他的说法是要吸取血的教训。


 


这次还摊上王源王俊凯吵架,其实哪里是吵架,明摆着就是王俊凯那家伙乱吃飞醋,搞得整个房子都酸溜溜的。


我被刘志宏赶去协调那家伙,到的时候他摸黑坐在电脑前,我说:“你饭吃了没?”


他爱理不理地,“还没。王源在你那?”


我随意找了个位子坐了,“在呢,还不亦乐乎,刚吃了两碗饭。”


王俊凯怒不可遏地回头看我,我说:“看什么看,你自己把他赶出来的。”


他把鼠标一丢,转过来面对我,“我赶他?他说的?”


“我猜的。”


他头疼地说:“我哪里敢赶他,不过说了他几句,他自己就跑了。”


我饶有兴味地看他,“不止说了几句这么简单吧,你还干了什么?”


他尴尬地摸鼻子,把手边的iPad丢过来给我,“你自己看他做了什么好事。”


我打开一看,界面还停留在一个看小说的账号上,当下乐了,“王源很fashion么,这么跟得上时尚潮流。”


“你别给我幸灾乐祸。”


“哪是幸灾乐祸,我这是由衷地称赞王源。”


他夺过iPad,随手点了几下,递还给我,“那我也由衷称赞一下,不用谢,请叫我雷锋。”


看到切换了一个账号后的应用我得承认我太阳穴跳了跳。


王俊凯说:“你去告诉王源,他要不回来就让他在你们那住一晚,明天早上我过去接他。”


我皮笑肉不笑:“补救措施很好。这iPad我带走了,明天还你。”


笑话,我能让王源住一晚?


回去的路上我过了一百遍让刘志宏在王源走后死得很难看的做法,不过他承诺错误及时我决定只让他写了九百遍的句子。


 


第二天,经纪人来和我汇报行程的时候我顺便问了她刘志宏当天的行程。


她翻白眼,“你自己不会去问他么?”


我浏览着网页,抽空说:“他在和我呕气,估计不会理我。今天早上还自己开车走了。”


她继续翻白眼:“贵圈真乱。”


我放下鼠标,抬头,她的白眼翻到一半,讪讪地撇撇嘴,“他白天没有什么行程,晚上有首映,完了程诺说去庆功。”


我哦了一声,“那我一会儿送他……”


“别!”她立马阻止我,“我求求你了祖宗,这次你真不能送他过去。我觉得程诺看你们俩的眼神不对,你们在她面前还是少接触好。”


我洌了神色,“我并不觉得我们是恋人这事有多么见不得光。”


她把手中的台本往我桌上一丢,“千玺,我跟了你这么久,今天我就说句实话,你们的事还就真的见不得光。”大概是看出我有话要说,她用食指指着我,“你别说话,听我说完。你的事业的确如日中天,而且舞蹈也渐渐走向国际,就算你们的事情曝光你是不会受到什么影响,不大了就去国外。可是!刘志宏不一样,他刚刚才因为这部电影打响名声走入大众的眼中,现在正是圈内黑马前途无量,你知道他会因为这事受到怎样的挫败?轻则雪藏等风头一过复出,重则退圈梦想全毁。像他这样一个练习生,从选拨到出道再到现在的成就,他吃过多少苦你比我清楚,你忍心看他一夕之间高楼起高楼塌?”


我哑着声音:“那我们难道要一生都活在地底下?”


“也并不是一辈子,你要等,等刘志宏有足够的力量能够撑起自己,而不是像多米诺骨牌效应那样错一步便会将自己全部摧毁。”她的语气软了下来,“千玺,我在这个圈子已经二十多年了,看到因为各种各种原因不得不离开的艺人也不少,你们是我非常欣赏的孩子,我不希望你们走错路。”


 


我不得不承认她的话句句在理,我和刘志宏有着世俗的羁绊,即使我们一路磕磕绊绊走到现在,在这件事上却不能像他之前对他父母那样放手一搏,我们没有资本。


刘志宏在舞蹈室找到我,“喂,我晚上要去程诺那部电影庆功。”


我的动作僵了一下,回过神重复了几遍动作,又说:“没关系,你去吧。反正我今晚也忙着练舞会晚点回去。”


他蹲在角落里,拿着一根棒棒糖在心不在焉地剥着糖纸,声音有点可怜,“你就没别的要和我说的么?”


我看了他一眼,狠狠心收回眼,“路上注意安全。”


他把棒棒糖一丢,也没说话,站起身走了。


我停下动作走过去捡起棒棒糖。


刘志宏,我们什么时候才可以不因为这些不必要的事情而浪费我们还不容易争取来好好在一起的时间呢?


 


 


十二、


刘志宏


 


看到王源的时候我以为我是醉迷糊了,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伸手去捏他的脸,很实在,我没理出头绪,“你怎么来了?”


他说:“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又嗤了我一声,“你这样回去不怕被千玺弄死么。”


我大着舌头:“怕他个大头鬼!反正他都不管我了,他敢揍我我就揍他!当我跆拳道白学了啊!”


王源把我扶到后车座,“你和他吵架了?”


我秉持着中华美德沉默是金不说话,他也没说什么,直接开车。


我歪着身子躺下来,用手背挡住从车窗里照进来的路光灯,说:“王源,和王俊凯在一起你后悔么?”


他波澜不惊:“你当心老王打不死你。”


我牵着嘴角,“你们不觉得累么?”


他突然一个急刹,我躺着没想到还有这茬,一下子从座位上滚了下来,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


“你干嘛!”


我爬起来要发飙,正对上他的眼神。王源向来是咋咋唬唬没个正经,好不容易能看到他一次认真的神色估计得说一会儿,我散了火躺回去等着他的长篇大论。


刚刚那一下让我清醒了一些,夜半天凉,即使车内开着暖气我还是觉得彻骨的冷。


他说:“决定要在一起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们走的路和别人不一样,我和小凯认识十三年,在一起五年,其余的你觉得哪一天不是我们深思熟虑过来的?这五年来我们怎么过来你都目睹了,在一起免不了争吵矛盾,可是贵在我知道无论怎样他都不会离开我我也不离开他。你们才过了几天,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没有你就后悔了?”


我下意识为自己辩驳,“不是后悔。”


他又说:“你敢说没有过这个念头?”


一针见血。


我一定是爱他的,我从没怀疑过我对千玺的感情,那肯定是爱。可是这份爱太难了,我们每天踩着钢丝惴惴不安唯恐会掉下万丈深渊,能和他在一起我开心无憾,可是他呢?因为我而将生活搬到地底,他不悔么?


他重新发动车子,“千玺可从没有后悔过,二文,你这样对他不公平。”


我坐起身,“你知道他今天为什么没来接我而是让你来?还不就是碍于舆论。”


“舆论?他怕什么舆论,即使你们的事公开,他又有什么影响?他在做的不过是保护你。”


我撇嘴,“我保护不了自己么?我们同样是男人,我为什么要接受他的保护?”


王源笑了一声,“你们两个就是事多,五年前五年后,都是闷葫芦,自己不说总让我们瞎掺和。”


我咂咂嘴,“车里有水么?”


他从副驾驶的小格子里拿出一瓶水丢给我。


我喝了口水,整理了一下思绪,说:“我一直觉得没什么,从一开始在一起我就不想刻意遮掩。公开又怎样,最多不过我退圈,比起每天活在担忧今天会过的怎样,会不会被哪家娱记拍了照片,会不会被哪家报纸登上头版,我倒是不如回归到一个寻常人的生活。”


结果他又一个刹车,这次我是坐着,他一刹车我整张脸都扑在了驾驶位的后背上,当下疼的眼泪鼻涕一起下来了。


我捂着鼻子想:王源我以后打死也不坐你的车了!


他将车停在马路边上,回头就把放在车前的餐巾纸盒甩在我脑袋上,“刘志宏你再说一遍刚那句话信不信我直接把你丢下去?”


我抿抿嘴,保持沉默。


王源软下语气:“二文,你这一路走得不容易,一步步脚踏实地走到现在,你这么轻易说放就放,吃的苦流的泪就全白费了。”


我摇了摇矿泉水瓶,感受着水的晃动,觉得还挺好玩,玩了一会儿才抬头说:“王源,我想了很久了,该放就放吧,为了他为了一个安宁,我挺愿意的。”


 


 


回到家打开门就看到千玺团在沙发里,电视散着模糊不清的光,声音微弱得难以辨认,可是我还是听出了那是今晚首映礼上的录像。


我走到客厅茶几给自己倒了杯凉水。


他走过来凑近我,俯下身嗅了嗅,“你喝酒了,还喝了很多。”说罢摸摸我的额头,“头晕么?”


我推开他,“马后炮,现在才知道关心我,早干嘛去了。”


他一手拿过我手里的杯子,一手拉过我,“刘志宏,我们谈一谈。”


我抽手,往卧室走,“不谈,我累了要睡觉。”


他也没拦住我,清晰的声音敲响在身后,“我不同意你退圈。”


一瞬间我脑子里闪过很多很多念头,以及脏话粗口,可是最终化为一句——


王源你个大嘴巴总有一天我非好好抽你一顿!


我转过身,看他,“我没说一定,我只是有这个想法。”


今晚注定不能睡个好觉,我头疼的认了,走向他,“你看清楚,我不是女人,我也是个男人,有很多事情我可以用自己的肩膀去承担,而不是躲在你身后需要你的保护。”


他说:“我知道。我承认今天的事我有不对,但是刘志宏,别这么快否认我的努力,也别那么快否认自己,我们一起扶持走下去,好么?”


我说:“那你今天早上为什么不送我去公司?”


他没回答上来,估计脑子是没能一下子从刚刚的沉重对话中脱离出来,我双手捧住他的脸,“快说,不许想。”


他无奈:“早上明明是你自己先开车走的没等我才对吧。”


我恼怒:“胡说!我吃完早饭等了你很久,你还在衣帽间慢慢吞吞地,明显是不想送我。”


他说:“窦娥冤啊,我只是吃三明治的时候弄脏了衣服,去换了一件衣服顺便把一套都换了而已,出来你就已经走了。”


我讪讪,“那,那好吧,这次就原谅你了。”


他一把捏住我的鼻子,“你原谅我?我可还没原谅你。”


“我……”


“你,你什么你,还不承认是不是?耿直点,自己说哪里错了。”


我说:“你哪里学的四川话?”


他说:“王源常说,听多了。别转移话题。”


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又俗话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祖先的话总是没错的。我垂下眼睑,尽量装无辜:“我不该误会你。”


“还有呢?”


“我不该喝那么多酒。”


“还有呢?”


“我不该不和你商量就想退圈。”


他点点头,把睡衣递给我,“知错就好,不早了,去洗个澡睡吧。”


我说:“好。”


在打开花洒洗澡的时候瞬间反应过来不对啊,今天怎么就成了我的不对了,开始明明还是我在审问他的不是,一下子就变成我是罪人了?


易烊千玺你可真行!


我带着恨意快速洗完出浴室,愤怒地扑在他身上,左右开弓捏他的脸,“你诓我诓得很爽啊!”


他接住我翻了个身,拿下我的手,打着哈欠:“这么晚了,快睡。”


我朝他拱了拱鼻子,你个无趣的千总!


他揉揉我的头发,房间里漆黑安静,他的呼吸平和安稳,在微冷的夜里晕出些许的暖意,带着独属于他的淡然声线,“刘志宏,我们一定要好好地没有遗憾地走过每一天。”


我抬起头吻他,“千玺,我不放弃,我们一起努力吧。”


 


从小到大有很多人说我不像是处女座,我想比起王俊凯,或许我的确不像。我没有那么多胜负观,没那么多完美主义,从小学进入TF家族成为练习生我就没有多大的欲望,一路平平淡淡走到二流三流不算名牌的这个定位。


如果千玺没有回来找我,如果我没有跟他来北京,如果我依旧生活在重庆,我会一直是那个名不见经传提起刘志宏三个字别人都不知道是谁的无名人士。


有时我庆幸我能认识你,是何其有幸,才能让我认识你,才能让我拥有了这一切我曾不敢奢望的幸福。


总有一天我能光明正大的牵着你的手,而不是只有在天黑时才敢触碰你,那时我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不再需要担心你是否会因为我而受到伤害,那时我会告诉所以人我们的关系,毫不吝啬地说着无数遍我爱你。


 


 


王源拿着节目单轻敲我的头,“魂兮归来——”


我回过神,“那还没到你们颁奖仪式吧。”


他望天,“你还知道一会儿就是我们颁奖了啊,我可紧张死了。”


我没说我一点儿也没看出你哪里紧张了。


时隔我来到北京五年,又一个五年。


我记得王俊凯曾和我说人生没几个五年,我从来仗着年少轻狂是得过且过,如今回首,不再年少,也不可轻狂,自那后再没有得过且过。


王源偷偷瞄安全出口,压低声音:“今天我要是拿奖了,我就要英勇就义了。”


我惊恐的看他,“你想干什么?”


他悠闲地靠了下来,礼堂灯光昏暗打在他的脸上显得有点不真实,他轻轻说:“我等今天可是等了十年了。又是一个十年呢,这么快。”


我怔怔地看着他,他说:“再不做,我们就都老了啊。”


去年王俊凯在颁奖晚会拿到歌手界引以为傲称得上是最高成就的金奖,今年换得王源提名金奖。


我说:“你这么英勇王俊凯造么?”


他眨眨眼,“明天什么日子?”


我一愣,王俊凯生日。


他转了转左手无名指上的素戒,“二文,那时候我说这一路走来的艰辛没关系,多多少少有点安慰意味,我多想给他一枚带着我的标记的戒指,你看,我隐忍到现在,终于有机会了。”


 


第二天的报纸整个娱乐版面几乎给王氏夫夫给包了,我都要怀疑王俊凯是不是给了报社好处,图片定格在王源给他套上戒指的那一瞬,整个舞台的灯光只打在他们身上,四周暗黑,他们的微笑充盈了整个世界。


 


第二个月的同一天的报纸整个娱乐版却几乎给我包下了,几乎所有人都不敢相信我会在电影节上杀出重围拔得影帝的座位,包括我自己。虽然经纪人给我分析过时局,那是因为今年和我最有竞争力的对手们——她重点突出了们这个字——没接好戏,才让我踩狗屎运拿走了奖项。


主持人问我有什么获奖感言,其实我压根没有想到我会获奖,经纪人把稿子塞给我的时候我想着背了也白背便瞅也没瞅一眼直接扔了。所以她一问,我就懵了。


懵了一会儿,我看到坐在嘉宾席上的千玺,他朝着我笑,是我最初动心的美好模样。


我拿着奖杯,稍低下头凑近立在支架上的话筒,看向他,“喂,那个谁,我们在毛主席的名号下顶风作案耍了这么多年流氓,你啥时候得空跟我去荷兰呗?我们得从良了啊。”


当时经纪人就坐在他身边,我看他的时候她的脸就黑了,我一说话她的脸就白了,我觉得这个转变很有趣,遂很开心的笑了。


 


你看,我终于能够保护自己,不再那么弱小,不再需要躲在暗处,我终于可以大声告诉全世界我对你的爱。


我爱你。


 


 


 


 


——THE END


 


 


*番外


*第三人称


*与正文无关不要用这个联想结局


*棒棒糖梗


*在一起总是矛盾重重


*弟控是个很严重的问题


 


 


 


哽咽地,“我们永远都在别人的生活中饰演着配角。”


“……”


伤心地,“我们永远活在地下不能得到别人一个关切的眼神。”


“……”


痛苦地,“没有地位没有尊严抬不起头匍匐在地。”


“……”


鬼哭狼嚎地,“我的命好苦啊为什么我要承受这一些我……”


千玺把手中的杂志往茶几上一扔,斜了他一眼,“你够了。”


宇文趴在沙发椅上,眨巴着泪眼朦胧的双眼,一脸无辜样。


千玺揉了揉眉心,“我不就是把最后一根棒棒糖给了楠楠,下次给你再买一打。”


还在哭的某人说:“那我要草莓味的。”


“好。”


“那我还要菠萝味的。”


“好。”


“还要香橙味。”


“好。”


“还要火龙果味。”


千玺真想把水果盘里的火龙果塞进他嘴巴里,火龙果味的棒棒糖是个什么鬼!有这种味道的!?


“没有火龙果味。”


某人开始抹眼睛,“你果然不爱我了,连我最爱的火龙果味的棒棒糖都不给我买。”


“……”


千玺起身去拿外套,宇文愣愣地以为他受不了自己要走了,立马爬起来,“你要去哪儿?”


千玺看他那二愣子的模样实在是很想笑,“你不是要火龙果味的棒棒糖?我去给你找找。”


宇文不由红了脸,哪来什么火龙果味的棒棒糖,那不过是自己耍无赖罢了。


千玺穿好外套走过去揉乱他的头发,“好了,去睡吧。说不准你一觉醒来我就买回来了。”


他坐在沙发椅上,抬头便能看到站在他身边这个男人唇角的笑,是完全的宠溺,他伸手抱住他的腰,含糊着说:“别去了。”


千玺似笑非笑,“那你不要棒棒糖了?”


他摇摇头,“不要了。”


我有你就够了,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很满足。我可以什么都不去奢望,因为你已是我的全部,有你我就拥有了全世界。


——番外完


 


 


 


*番外


*初见梗


*千总腹黑系列


 


刘志宏至今还能记得第一次看到易烊千玺时的情景。


那还是小学,那天他出去买零食回公司,王源穿着一身青蛙装从外面拍MV回来,迎面跑来一个差不多岁数的男孩,头发被风吹的有点乱了,王源指着他边笑边大喊:“中分哥!”


小恶魔王源戏弄完人立马跑了,留下他在原地给人鞠躬道歉。


后来才知道原来他叫易烊千玺,嗯,名字真奇怪,不过挺有文化的。


刚见面的千玺有点小小的紧张,打着招呼却笑得拘谨。刘志宏觉得他也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小男生。


休息的时候刘一麟指了指舞蹈室,问:“易烊千玺,见过了吧?”


刘志宏不经意地瞥了一眼他指的方向,“啊,见过了,很正常啊,除了普通话说得好了点。”


刘一麟一脸的鄙视,“你知道什么,人家是全才!舞蹈、书法、乐器等等什么都会,你去问问他什么不会?这些也算了,学习还顶呱呱!”


刘志宏不以为意,什么都会又怎么样,肯定全部都是三脚猫!难道还全部都是拿手好戏?他才不信。


他一直不信着,直到下午的时候他看到罗庭信做贼似的挤在舞蹈室门缝里,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他过去拍了拍他的肩,“看什么呢?”


罗庭信将食指比在嘴唇上,“嘘!过来看。”


他迟疑地将头伸了过去,然后就被里面的画面给镇住了——


明明是个小小的少年,跟着强节奏的舞曲却能跳出同样强劲的舞蹈,无论是节奏还是动作,都完美的无可挑剔,完全不像是这个年纪该跳出的感觉,现在想想王源那第五套广播体操简直是要瞎了自己的钛合金眼。


刘一麟找自己练舞的搭档找到了舞蹈室,正好看到了刘志宏鬼鬼祟祟的模样,还以为他是在看王源压腿以此嘲笑,于是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搞怪推了他一把。


刘志宏正看得出神,冷不防被人一推,于是直接扑开门摔在了地上,那一摔都忘记了身体的疼痛,下意识地去看那个跳舞的少年,结果人家都没注意到他自顾沉浸在舞蹈里,他迅速爬起来跑了。


 


他和他,陌生人和陌生人。


谁也没想到他们会有交集,包括他们自己。


 


刘志宏升高中的时候,千玺依旧如往常一般来重庆。


有一天人都走光了,就千玺还一个人在练舞。


刘志宏嘴贱,过去打招呼:“千玺,里还不回酒店?”


千玺停下动作,“过会儿就走。”不知想到什么,笑了笑,“里怎么也没走?”


刘志宏还没反应过来人家在学他,一本正经地解释,“刚刚东西不见了,找到现在。辣我先走了。”


千玺点头:“辣里先走吧。”


他一下子反应过来,指控道:“里干嘛学我。”


千玺摊